鸢落封庭(46)+番外
十四天,三百三十六个小时,他被困在这扇不锁的门后,活在封厉寒的掌控之下,每一分每一秒都身不由己。
“两周。”他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
苏晚吟看着他,眼底的红意更浓,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我一直开着你的共享定位,每天晚上都看,看着你不在学校,不在家,始终停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我以为你出事了,差点就报警了,最后还是想着,先来找你,亲眼看看你好不好。”
原来,她每晚都在看着他的定位,不是好奇,是满心满眼的担忧。
他五天不回消息,三通电话不接,她没有生气,没有指责,更没有放弃,只是默默守着那个定位,确认他还平安,日复一日地追问他的消息。
她做了所有朋友能做的,甚至更多。可他呢,只冷冰冰地回了她两个字:没空。
“苏晚吟。”夏明鸢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别跟我说对不起。”苏晚吟立刻打断他,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目光直直落在他的锁骨处,“你先告诉我,这里到底是哪里?住在这里的人是谁?你为什么要待在这种地方?你锁骨上那个,是什么?”
她还是看到了。
从进门的那一刻,她就在找,找他身上有没有伤口,有没有淤青,找所有他被胁迫的痕迹,没找到伤痕,却一眼看到了那枚纹身。
微敞的领口下,那只鸢露出半截身躯,翅膀蜷缩,尾部分叉,刺在白皙的皮肤上,刺眼又醒目。
“你纹身了?”苏晚吟的声音陡然变沉,不是疑问,是笃定的心痛,“你什么时候纹的?你明明说过,你怕疼,你从来都不想纹身的!”
是啊,他曾经说过。
大一那年,苏晚吟提着想纹身,问他要不要一起,他笑着摇头,说自己怕疼,绝对不纹。
不过短短一年,那个怕疼、贫穷、骑着共享单车、满心暗恋着林听晚的夏明鸢,却像是上辈子的人,遥远得再也摸不到。
“夏明鸢,你说话啊!”
“我……”
“是他逼你的,对不对?”苏晚吟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眼里翻涌着怒火与心疼,“是住在这里的那个人,让你纹的,是不是?”
夏明鸢别开眼,没有回答,可沉默,就是最直白的答案。
苏晚吟不再多问,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夏明鸢心头一紧,伸手拉住她。
“去找他!”
“找谁?”
“找这个房子的主人,找那个开迈巴赫、车牌四个八的男人,找那个把你困在这里的人!”苏晚吟语气坚定,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夏明鸢快步上前,死死按住门板,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与颤抖。
“你别去,求你。”他声音发紧,满是慌乱。
“为什么不去?他能把你困在这里,我就能找他要说法!”
“你不该来,你现在离开,就当从来没来过!”
“然后呢?眼睁睁看着你被他困住一辈子?”苏晚吟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含着泪,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他把阿豪的腿打断了,你以为我不知情吗?阿豪在医院,陆辞都告诉我了!你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你出事了,只有你自己,还在拼命装作一切安好!”
夏明鸢按在门板上的手,瞬间失了力气。
苏晚吟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长长的走廊铺着厚地毯,吸走了她所有的脚步声,可她的背影却挺得笔直,白色的外套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刺眼。
她不知道封厉寒的手段,不知道这栋房子里遍布监控,不知道钟叔曾是武警,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中文系大二女生,却凭着一腔孤勇,来救她深陷泥潭的朋友。
夏明鸢快步跟上去,跑到楼梯口时,正好看到苏晚吟站在一楼客厅中央。
封厉寒坐在沙发上,一身白色家居衬衫,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波澜不惊的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仿佛早已预判了所有结局。
钟叔站在厨房门口,双手交叠,身姿笔挺,如同沉默的雕塑。
“你是封厉寒?”苏晚吟抬着头,没有丝毫怯意。
封厉寒浅啜一口茶,缓缓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没有半分疑问:“你是苏晚吟。”
他早就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的一切,从始至终,都了如指掌。
“夏明鸢是我朋友,他在这里住了两周,不回消息,不接电话,我想知道,你把他怎么了。”
“你可以问他。”封厉寒淡淡开口。
“我问过了,他不肯说,所以我来问你。”
封厉寒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右手食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