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落封庭(98)+番外
买来的念想,无处相送,只能独自消化,独自珍藏。
黑暗的房间里,万籁俱寂。
走廊无脚步声,书房无动静,封厉寒未曾前来打扰。
他应当在看监控,在审视他的一举一动,在观察他所有的情绪与反应,静静等待他彻底安分沉睡。
夏明鸢侧身躺卧,面朝冰冷墙壁,指尖轻轻划过墙面,不留半分痕迹。
墙面崭新厚重,抹去所有划痕,如同封厉寒刻意抹去他所有过往、所有自由的手段。
可有些念想、有些牵挂、有些执念,从来无法被抹去。
薯片、花生、清茶,这些细碎的物件,证明他依旧是从前的夏明鸢,有心、有情、有牵挂,未曾被囚笼磨灭本心。
黑暗包裹周身,疲惫席卷而来。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底依旧藏着无尽的等待与期盼。
明日,他依旧会去往学校图书馆,乖乖听从封厉寒的指令,静坐一楼人少之地。
他会刻意避开三楼,避开那个熟悉的位置,避开满心牵挂的少女。
可他心知,苏晚吟依旧会在三楼靠窗的老地方,静静落座,默默等候。
等他的消息,等他的归来,等他挣脱牢笼,重获自由。
他暂时不能奔赴,不能回应,不能告白心意。
但他可以等。
等封厉寒彻底卸下心防,等他拼完整张出逃的地图,等时机成熟,等枷锁尽松。
终有一日,他会堂堂正正走到她面前,亲口告诉她那句迟到已久的——我回来了。
隐忍蛰伏,静待风起。
他的等待,从未终止。
——第二十一章 观察与等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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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最后一次逃跑
四十天。
整整四十个日夜,夏明鸢被困在这座精致冰冷的牢笼里,不动声色地蛰伏、算计、隐忍。
他从不哭闹,从不反抗,更从不直白表露出逃的执念。所有人,包括庄园里的佣人、轮班看守的周叔,甚至是掌控他全部人生的封厉寒,都渐渐被他这份温顺麻木的假象蒙蔽。
没人知道,这四十天里,他从未停歇。
他用双眼丈量方圆百里的每一寸路径,用记忆镌刻庄园到学校、商超、医院的每一条街道。红绿灯的间隔、路人的作息、车流的高峰低谷,被他逐一熟记。最关键的,是周叔的换班时间——清晨六点到夜晚八点,雷打不动。
而两班交接的间隙,有整整十分钟空白。
旧岗撤离,新岗未到,整座戒备森严的庄园,会短暂出现唯一的破绽。
夏明鸢无数次在心底推演出逃路线:从三楼卧室狂奔至后院老槐树下,翻越围墙,冲出小巷抵达主干道,全程最快七分整。
余下三分钟冗余,足够他登上早班公交,彻底逃离这座困住他的方寸囚笼。
他不是不敢跑。
他是在等一个必死必胜的时机。
封厉寒从未真正放松对他的掌控,所谓的自由,不过是极致的试探。他故意放宽枷锁,纵容他走动、出门、上学,就是在等着看他会不会逃。
一旦他贸然出逃,等待他的只会是更窒息、更无解的禁锢,这辈子再无翻身可能。
所以他忍。
忍着眼底翻涌的渴望,忍着骨血里的躁动,伪装成温顺听话、彻底妥协的模样。他陪着封厉寒演戏,演一个被驯服、被同化、再也没有出逃念头的夏明鸢。
他要等封厉寒彻底放下戒备,等对方笃定——这只被困的鸟,已经心甘情愿折断羽翼,甘于囚于笼中。
第四十天,时机终至。
封厉寒要出差三日,远赴上海签订重要合约。
清晨破晓,微凉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落满卧室。男人身着挺括的深灰色西装,领带规整利落,周身是生人勿近的冷戾矜贵。他静静立在卧室门口,眸光沉沉落在床榻上的少年身上,审视良久。
没有温柔叮嘱,没有多余絮语,只抛下一句冰冷笃定的宣告。
“我周三回来。”
夏明鸢背对着他,面朝窗棂,单薄的脊背绷得笔直,没有转身,没有回应。良久,才溢出一声极轻极淡的“嗯”,细碎得如同虚妄的梦呓。
封厉寒静静伫立几秒,终究转身离去。
沉稳的脚步声逐级远去,大门开合的轻响划破清晨的寂静,随后,整座庄园陷入死寂。
夏明鸢没有立刻动作。
他极致冷静,耐心等待。直到楼下迈巴赫的引擎声由近及远,彻底消散在晨雾尽头,他才缓缓坐起身,抬眼看向手机屏幕。
七点十二分。
封厉寒走了。
距离周叔八点换班,他拥有整整四十八分钟,独属于自己的、短暂的自由生机。
四十八分钟,足以颠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