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115)
沈寒渊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爹是个明白人。”他说。
“我爹当然明白。”苏云裳笑了,“不然怎么能把云州商会做到这么大?”
三个人站在废墟上,看着东边的朝霞。晨光越来越亮,将整个天空染成了金红色,像是一幅巨大的画,画的是希望。顾长明站在中间,沈寒渊站在他左边,苏云裳站在他右边。三个人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投在废墟上,像是一座三根柱子的桥。
“顾少侠。”苏云裳忽然开口。
“嗯。”
“你说天枢阁还会再来吗?”
“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一定会来。”
苏云裳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就等他们来。来一次,打一次。打到他不敢来为止。”
顾长明看着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你比你爹狠。”
“我爹说的,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胆量。打仗也一样。”苏云裳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队伍,“有胆量的人,才能赢。”
赵铁衣从废墟上走下来,走到三个人面前。他看着顾长明,又看着沈寒渊,然后看着苏云裳,笑了。
“走,回城!”他大手一挥,“今天喝酒!庆功!”
队伍欢呼起来。三百多人扛着武器,赶着缴获的马匹和粮草,浩浩荡荡地向云州城开去。赵铁衣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左臂还吊着绷带,但他的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雷劈过但还没有倒下的老松。顾长明骑在他旁边,沈寒渊骑在顾长明旁边,苏云裳骑在沈寒渊旁边。四个人并肩而行,晨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四条影子并排着,像是一堵墙。
回城的路上,沈寒渊一直没有说话。他骑在马上,看着前面的路,看着路两边的田野,看着远处的山影。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一直在摸着左臂上那道已经结痂的疤痕。
“沈寒渊。”顾长明忽然开口。
“嗯。”
“你在想什么?”
沈寒渊沉默了片刻。“在想赵盟主说的话。”
“哪一句?”
“‘我不管你是谁,你帮过云州,就是我赵铁衣的兄弟。’”沈寒渊的声音很轻,“没有人跟我说过这种话。”
顾长明看着他,没有说话。
“在天枢阁,我不是人。是棋子,是刀,是工具。”沈寒渊的声音更轻了,“阁主说‘你的命是我给的’,说‘你没有资格说不’,说‘棋子不需要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叫我兄弟,没有人问我疼不疼,没有人给我煮粥。”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你是第一个。赵盟主是第二个。”
顾长明沉默了很久。他骑着马,和沈寒渊并肩而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近到他能闻到沈寒渊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草味。
“以后还会有更多。”顾长明说。
沈寒渊转过头,看着他。“什么?”
“叫你兄弟的人。”顾长明的声音很平静,“以后还会有更多。”
沈寒渊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一种很柔和的、像是月亮从云层后面慢慢露出来时的亮。
“顾长明。”
“嗯。”
“你也是我兄弟。”
“你说过了。”
“再说一次。”
“为什么?”
“因为——”沈寒渊低下头,看着自己左臂上那道疤痕,“因为我想记住。”
顾长明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拍了拍沈寒渊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拍的时间很长。沈寒渊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只是骑着马,和顾长明并肩走在晨光里。
云州城到了。城门大开,百姓们站在路两边,欢呼着,挥舞着手中的布条和帽子。赵铁衣骑在马上,高举右臂,向百姓们致意。顾长明跟在他后面,沈寒渊跟在顾长明后面,苏云裳跟在沈寒渊后面。
四个人穿过城门,穿过街道,穿过欢呼的人群,向城中心的议事厅走去。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四条影子并排着,像是一堵墙——一堵不会倒的墙。
议事厅里,赵铁衣让人摆上了酒菜。不是什么好菜,就是普通的馒头、咸菜、一锅炖肉,还有几坛子酒。但所有人都吃得很香,喝得很开心。赵铁衣端着酒碗,一桌一桌地敬,每敬一桌就说一句“辛苦了”。他的左臂还在流血,但他像是不觉得疼,一碗接一碗地喝。
敬到沈寒渊这一桌的时候,赵铁衣停下来。他看着沈寒渊,沈寒渊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赵铁衣举起酒碗。
“沈兄弟。”他说,“这一碗,敬你。”
沈寒渊站起来,端起酒碗。“赵盟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