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116)
“别叫我赵盟主。”赵铁衣打断他,“叫大哥。”
沈寒渊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涩。“大哥。”
赵铁衣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到眼尾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他一仰头,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碗重重地放在桌上。
“好!”他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赵铁衣的兄弟!谁要动你,先过我这一关!”
沈寒渊看着那个空碗,看着碗底残留的酒渍,看着赵铁衣那只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的手。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酒很烈,辣得他喉咙发烫,但他的眼睛很亮。
“大哥。”他说。
赵铁衣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下一桌。沈寒渊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空碗,看着赵铁衣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顾长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哭了?”顾长明问。
“没有。”沈寒渊放下空碗,低下头,“酒太烈了,辣眼睛。”
顾长明看着他,没有拆穿他。他拿起桌上的酒坛,给沈寒渊的空碗又倒了一碗酒。
“再喝一碗。”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有了一个大哥。”
沈寒渊看着那碗酒,看了很久。然后他端起来,一饮而尽。酒还是烈的,辣得他喉咙发烫,但他的眼睛更亮了。
窗外,阳光洒满了整个院子。桃花还在落,一片一片的,在光中打着旋,像是一场无声的雪。远处,云州城的天空彻底放晴了,蓝色的天幕上飘着几朵白云,慢悠悠地移动着,像是有人在放风筝,线断了,风筝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但风筝不在乎,因为风在吹,天很蓝,阳光很暖。
沈寒渊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天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是那种滴水不漏的温和笑容,也不是百花楼里风流公子的假笑,而是一种很真实的、很安静的、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时的笑。
“沈寒渊。”顾长明站在他身后。
“嗯。”
“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
沈寒渊没有回头,但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我知道。”
顾长明没有再说话。他站在沈寒渊身后,看着窗外。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像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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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结拜
庆功宴散了之后,赵铁衣没有去休息。他让人在议事厅里摆了一张香案,香案上供着关公像,像前放着三只青铜香炉,香炉里插着三炷香,烟袅袅地升起来,在空气中飘散。香案旁边放着三碗酒,酒是烈的,云州城最好的烧刀子,倒进碗里的时候酒花翻涌,像是一朵一朵的花在开。
顾长明走进议事厅的时候,看到这个阵仗,愣了一下。“赵盟主,这是——”
“叫大哥。”赵铁衣站在香案旁边,左臂还吊着绷带,但他的精神很好,眼睛很亮,像是喝了酒,又像是没喝,“今晚不叫你顾少侠,不叫我赵盟主。今晚咱们做一件事。”
顾长明看着香案上的关公像,又看了看那三碗酒,心里明白了。“结拜?”
“结拜。”赵铁衣笑了,“我赵铁衣在云州混了二十年,兄弟不少,但能托付生死的,没几个。你是一个。”他看向门口,“他也是一个。”
沈寒渊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左臂的绷带从袖口露出来一截,脸色还有些白,但不再是那种失血过多的苍白。他看着香案上的关公像,看着那三碗酒,看着赵铁衣和顾长明,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门框上收紧了。
“进来。”赵铁衣冲他招手,“站在门口做什么?”
沈寒渊没有动。他看着赵铁衣,声音很轻。“赵盟主,我——”
“叫大哥。”
沈寒渊的嘴唇动了一下。“大哥。我不配。”
赵铁衣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神变了。不是生气,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所以一点都不意外。“你不配?那谁配?”
沈寒渊没有说话。
“我赵铁衣看人,不看身份,不看来历,不看以前做过什么。”赵铁衣走到他面前,站在门槛里面,沈寒渊站在门槛外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门槛,一尺高,但沈寒渊觉得那道门槛比山还高,“我看的是心。你帮过云州,替我挡过刀,偷过天枢阁的布防图,救过我的命。你的心在这里,你就配。”
沈寒渊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有光在闪。
“你要是觉得不配,”赵铁衣伸出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就努力配得上。”
沈寒渊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从今天起,做一个配得上‘兄弟’两个字的人。”赵铁衣的手没有收回来,就那样搭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传递什么,“不是给我看,不是给顾长明看,是给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