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141)
赵铁衣端起来,吹了吹,喝了一大口。“好粥。”
顾长明也端起来,慢慢地喝。沈寒渊端起碗,看着碗里白花花的粥,看了很久。
“沈大哥,怎么不吃?”苏云裳问。
“太烫了。”沈寒渊说。
苏云裳看着他,没有拆穿他。她知道不是太烫,是他舍不得吃。也许他觉得,这是最后一碗了。
“凉了就不好吃了。”她说。
沈寒渊低下头,慢慢地喝。粥很暖,胃很暖,心也很暖。他喝完最后一口,放下空碗,抬起头,发现苏云裳在看他。她的杏眼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但那亮下面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怕,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但又不想说出来时的沉默。
“云裳。”沈寒渊叫她的名字。
“嗯。”
“等我回来,教你射银针。”
苏云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说话算话。”
“算话。”
赵铁衣喝完粥,放下碗,站起来。“走吧。”
三个人走出议事厅,走进月光里。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了,将整个云州城照得如同白昼。城墙上,守夜的士兵在巡逻,脚步声在夜空中回荡,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敲一面很远的鼓。
苏云裳站在议事厅门口,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三道人影并排着,像是一堵墙。她站在那里,直到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城门的阴影里,才转身走进议事厅。
桌上还有三只空碗,碗底残留着粥渍。她将碗收进食盒,盖上盖子,坐在椅子上,等着。等他们回来。
三个人站在城门口,最后一次检查装备。赵铁衣的大刀,顾长明的剑,沈寒渊的银针。三样兵器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像是三只准备扑食的野兽。
“三弟。”赵铁衣看着沈寒渊,“大营的地图,你都记住了?”
“记住了。”
“换岗的时间呢?”
“寅时三刻。”
“撤退的路线呢?”
“从北边撤,沿着河走,在磨坊会合。”
赵铁衣点了点头,转向顾长明。“二弟,杀人交给你。韩昭的亲卫,一个不留。”
“好。”
赵铁衣又转向沈寒渊。“三弟,带路交给你。别带错了。”
沈寒渊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弯了弯。“不会。”
赵铁衣看着两个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一只手搭在顾长明的肩上,一只手搭在沈寒渊的肩上。他的手掌很大,很粗糙,指节粗壮,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那只手搭在肩上,沉甸甸的,像是要把两个人的命都托住。
“打完这仗,”赵铁衣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咱们三个好好喝一顿。”
顾长明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沈寒渊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一种很柔和的、像是在说“好”的光。
“好。”沈寒渊说。
赵铁衣笑了。那笑容很爽朗,很温暖,像是冬天里的一盆炭火,像是他每次在庆功宴上拍着桌子大笑时的样子,像是他每次说“有你们两个兄弟,我赵铁衣这辈子值了”时的样子。他笑得很开心,笑到眼尾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笑到站在旁边的苏云裳——不知什么时候从议事厅走过来的苏云裳——眼眶红了。他没有看到苏云裳,他只看到了顾长明和沈寒渊。他的两个兄弟。
“出发。”赵铁衣松开手,转身走向自己的队伍。
一百人,黑压压的一片,武器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他们站在城门口,等着赵铁衣的命令。赵铁衣翻身上马,举起大刀,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开门!”
城门缓缓打开,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吱吱呀呀的,像是有人在哭。赵铁衣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顾长明和沈寒渊带着精锐小队从侧门出去,绕向北边。三队人马,三个方向,同一个目标。
苏云裳站在城墙上,看着三队人马消失在夜色中。月光下,赵铁衣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融进了远处的黑暗里。她站在那里,风吹着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她没有动,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沈寒渊走在队伍最前面,脚步很轻,很稳。他的左臂还在疼,但他的右手很稳,手指间夹着三根银针,随时准备出手。顾长明走在他旁边,剑已经出鞘了,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沈寒渊。”顾长明低声说。
“嗯。”
“你紧张吗?”
沈寒渊沉默了片刻。“不紧张。”
“你骗人。”
沈寒渊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顾长明的脸很平静,但他的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自信,是——他也紧张。“你紧张吗?”沈寒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