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143)
但韩昭不是普通将领。他站在大帐前,看着东边的混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举起右臂,手指间夹着一面黑色的小旗,在火光中挥了一下。
号角声变了调子。从急促的“敌袭”变成了沉稳的“列阵”。天枢阁的士兵听到号角声,像是被人按下了开关,不再后退,不再慌乱,而是迅速分成三排——前排刀盾,中排长枪,后排弓箭。阵型整齐划一,比之前更密,更厚,像一堵长满了刺的墙。
赵铁衣的马被长枪刺中了腹部,马惨嘶一声,前腿跪倒,将他甩了出去。他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大刀没有脱手。他站在地上,比骑在马上矮了一截,但他的气势没有矮,反而更高了。因为他现在不用顾马了,只需要顾刀。
“来!”他举起大刀,“再来!”
前排的刀盾兵举着盾牌压上来,盾牌挨着盾牌,像一面移动的铁墙。赵铁衣没有退。他迎着铁墙冲上去,大刀劈在第一面盾牌上,盾牌裂成了两半。第二刀劈在第二个盾牌上,盾牌也裂了。第三刀——刀断了。不是砍断的,是劈了太多人,刀身承受不住了。铁刃从中间崩开,半截刀身飞出去,扎进了一个刀盾兵的胸口。剩下的半截还握在赵铁衣手里,刀刃已经卷了,刀背上有裂纹,刀柄上的缠布被血浸透了,湿滑得握不住。
赵铁衣将断刀扔在地上,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天枢阁士兵掉落的窄刃刀。刀比他习惯的大刀轻了一半,短了一半,但他没有时间适应了。因为天枢阁的阵型已经压到了面前,三排士兵,几百把刀,几百支枪,几百张弓,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正在一点一点地碾过来。
赵铁衣挥刀迎上去。窄刃刀太轻,砍在盾牌上弹了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他又砍了一刀,还是一样。第三刀,他没有砍盾牌,而是砍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缝隙——那里有手指,有手腕,有所有盔甲保护不到的地方。一刀下去,血喷出来,盾牌阵出现了一个缺口。赵铁衣从缺口里钻进去,窄刃刀在他手里越用越顺手,一刀一个,两刀一双,三刀一排。他的战袍被血浸透了,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他自己的。他的左臂在流血,右臂也在流血,额头上被刀锋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鼻梁往下淌,糊住了他的左眼。他用右手手背擦了一下,继续打。
“赵盟主!”身后的兄弟喊他,“撤吧!人太多了!”
“不撤!”赵铁衣的声音沙哑,但很坚定,“还没到时候!”
“什么时候?”
“看到信号弹的时候!”
他没有说信号弹什么时候放,因为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在那之前,他不能退。退了,天枢阁的人就会跟着冲进去,北边的顾长明和沈寒渊就会暴露,斩首计划就会失败。所以他不能退。死都不能退。
韩昭站在大帐前,看着东边战场上的那个身影。一个人,一把刀,在几千人的阵型中杀进杀出,如入无人之境。他的铠甲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的左臂垂在身侧,已经不怎么动了——大概是伤了。但右手还在挥刀,一刀一刀,没有停过。
“那个人是谁?”韩昭问。
“赵铁衣。”亲卫回答,“云州武林盟主。”
“就他一个?”
“还有一百来人,打得差不多了。”
韩昭沉默了片刻。“我去会会他。”
他从大帐前走下来,穿过层层护卫,走进了东边的战场。天枢阁的士兵看到他,自动让开一条路。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他的窄刃刀提在右手,刀身上的暗纹在火光中像是一条条活着的蛇。
赵铁衣看到了他。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中年人,身材不高,但很结实,走路的时候肩膀不动,像是整个人被一根线提着。他的刀比普通天枢阁窄刃刀长一半,刀身上的暗纹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刀面。
“赵铁衣。”韩昭在他面前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你不错。”
赵铁衣看着他,喘着粗气。“你是谁?”
“韩昭。”他的声音很平静,“天枢阁副阁主。”
赵铁衣笑了。那笑容很冷,像是在冰面上划了一道口子。“正主终于出来了。”
他举起窄刃刀,刀身上的血还在往下滴。韩昭看着他,看着那把刀,看着刀上的裂纹,看着刀柄上那些被血浸湿的缠布。
“你的刀快断了。”韩昭说。
“够杀你就行。”赵铁衣说。
韩昭没有说话。他举起刀,刀身上的暗纹忽然亮了一下——不是反光,是真的亮了,像是在燃烧。赵铁衣没有退,他迎着那把刀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