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15)
沈梦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将它缩进袖子里。
“赵盟主好眼力。”他的语气依然温和,但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在下确实学过一些功夫,不过都是防身用的皮毛,不值一提。”
“是吗?”赵铁衣笑了笑,没有追问,但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
他转头看向顾长明,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顾少侠,你一直盯着沈先生看啊。”
顾长明一愣。
“我……”
“从沈先生进来开始,你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赵铁衣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顾长明肩上,“顾少侠对这位沈神医很是在意啊!”
顾长明的脸腾地红了。
“赵盟主误会了。”他下意识地否认,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只是……觉得沈先生的见解很独到。”
“哦?见解独到?”赵铁衣的笑容更大了,“那你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
“你脸红了。”
“没有。”
“有。”
沈梦生坐在一旁,端着茶杯,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顾长明注意到,他的耳根似乎也红了一点。
“赵盟主,”沈梦生放下茶杯,语气依然温和,但比之前快了几分,“天色不早了,我和顾少侠还要去查案,就不打扰了。”
“急什么?”赵铁衣笑道,“吃了饭再走!”
“不了。”沈梦生站起来,背上药箱,“改日再来叨扰。”
顾长明也站起来,抱拳告辞。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正堂,赵铁衣送到门口,笑声还在身后回荡。
走出铁衣山庄,顾长明才松了一口气。
“赵盟主这个人,”沈梦生走在他旁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很直爽。”
“是很直爽。”顾长明闷声说。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那个……”顾长明忽然开口,“赵盟主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什么话?”
“就是……他说我在意你的那些话。”
沈梦生没有立刻回答。两人并肩走在山道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兄,”沈梦生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你知道赵盟主为什么能当上盟主吗?”
“为什么?”
“因为他看人很准。”
顾长明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沈梦生也停下来,夕阳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张苍白的面孔镀上了一层暖色。桃花眼微微弯着,里面映着天边的晚霞。
“走吧。”沈梦生先移开目光,“还有案子要查。”
他继续向前走去,月白长袍在晚风中微微飘动。顾长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过了几秒才跟上去。
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山道上,一前一后,渐渐地,走在了一起。
铁衣山庄里,赵铁衣站在门口,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沈梦生……”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转身回了正堂。
桌上的茶杯还没收,沈梦生用过的那只放在桌角,杯中的茶已经凉了。赵铁衣端起来看了看,杯壁上残留着极淡的药草味。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沈梦生坐过的椅子上。椅子的位置端端正正,和旁边的椅子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有意思。”赵铁衣低声说,然后摇了摇头,大步走出了正堂。
暮色四合,铁衣山庄的轮廓渐渐模糊在夜色中。远处的云州城里,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棋盘上落下了一颗又一颗棋子。
而棋盘的另一端,那只手正在缓缓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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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夜探商会
子时三刻,云州城沉入了一天中最深的夜色。
赵万金的宅邸门口挂着白幡,纸钱烧过的灰烬被夜风吹起,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府里静得可怕——人死了,案子没破,下人们大多被打发走了,只留了几个老仆看门。偌大的宅子空空荡荡,像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尸体。
顾长明站在后巷的阴影里,看着那道两丈高的围墙。
“你确定要跟来?”他低声问,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顾兄这话问得,好像我是来添乱的。”沈梦生从阴影里走出来,月白长袍换成了深灰色的劲装,少了几分书卷气,多了几分利落。药箱没带,腰间只挂了一只布袋,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顾长明回头看了他一眼。
换了衣服的沈梦生看起来像变了一个人。不是外表上的变化——那张脸还是苍白清瘦,桃花眼还是微微弯着——而是气质。白天的沈梦生温润如玉,像一块被岁月打磨得没有棱角的石头。现在站在夜色里的这个人,虽然还在笑,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和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