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16)
“你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顾长明说。
“什么事?翻墙?”沈梦生抬头看了看围墙,“小时候常干。采药的时候,有些珍稀药材长在别人家的后山里,不翻墙采不到。”
顾长明没有追问。他知道这不是实话,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跟紧我。”他说完,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如同被风吹起的落叶,无声无息地越过了围墙。
沈梦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然后他跟着跃起,动作比顾长明更轻、更柔,像一片真正的落叶,飘过墙头,落在地面上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前院,向后院的书房摸去。
赵府比白天看起来更大,也更空旷。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将院中的假山、花木、廊柱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像一群蛰伏的怪物。顾长明的脚步极轻,每一步都踩在影子的边缘,借着黑暗的掩护向前移动。
沈梦生跟在三步之后,步伐和顾长明完全同步——他迈左脚,沈梦生也迈左脚;他停,沈梦生也停。不是刻意模仿,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默契,像是两个人共用同一个节奏。
顾长明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没有时间细想。
书房到了。
白天的封条还贴在门上,完好无损。顾长明从怀中取出一根铁丝,在锁眼里拨了几下,铜锁“咔”地一声弹开。他推开门,闪身进去,沈梦生跟在后面,反手将门关上。
书房里黑漆漆的,白天的阳光散去后,这里只剩下阴冷和死寂。赵万金尸体躺过的地方,地面上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血迹,被月光照得像一朵暗红色的花。
顾长明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吹亮,在书房里扫了一圈。
白天他们只来得及查看尸体,没有仔细搜过房间。现在没有外人在场,他终于可以好好看看这间书房了。
书架、书桌、椅子、茶几,一切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赵万金显然是个有条理的人,书架上的书按照类别排列,桌面上的文房四宝归置得一丝不苟。顾长明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是一些账本和信件,他快速翻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里。”沈梦生忽然低声说。
他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个不起眼的木匣子。匣子巴掌大小,没有锁,但盖子合得很紧。顾长明走过去,接过匣子,打开——
里面是空的。
不,不是空的。匣子内衬的绒布上有一圈浅浅的压痕,说明里面曾经放过什么东西。压痕是圆形的,大约铜钱大小,边缘有一圈细密的纹路。
“有人比我们先来过了。”顾长明低声说。
沈梦生点头:“而且他知道要找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同一个人——那个戴斗笠的京城来客。
顾长明正要说话,忽然停住了。
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布料摩擦空气的声音。如果不是在这寂静得如同坟墓的宅子里,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有人。”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沈梦生没有回答,但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他们包围了书房,脚步声在夜色中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
“吱呀——”
书房的窗户被从外面踹开,月光涌入,照出窗外密密麻麻的黑影。
顾长明拔剑。
剑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将第一个从窗户翻进来的黑衣人逼退。但那不是唯一的一个——门也被踹开了,更多的黑衣人涌进来,窄刃刀在黑暗中闪着冷光。
“七个。”顾长明迅速判断了人数,“窗户三个,门四个。”
“后面还有。”沈梦生站在他背后,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被人包围,“院子里至少还有八个。”
顾长明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在这种时候,信任比质疑更有用。
第一个黑衣人再次扑上来,窄刃刀直取顾长明的咽喉。顾长明侧身避开,剑锋从对方刀背上滑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然后顺势刺入对方肩窝。黑衣人闷哼一声,倒退三步,撞翻了书架。
但他的同伴们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第二个、第三个同时扑上来,一刀砍向他的脖子,一刀刺向他的腰腹。顾长明长剑横扫,剑气将两把刀同时震开,但他的左肩因此传来一阵剧痛——伤还没好全,这一下用力过猛,伤口又裂开了。
他咬牙忍住,剑招不停,一剑刺穿了第二个黑衣人的手腕,对方的刀“当啷”落地。第三个黑衣人趁机从侧面攻来,顾长明来不及收剑——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细的破空声。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