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175)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天枢阁在云州经营了三年的局面,全部毁了?”
“知道。”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韩昭死了,天枢阁损失了将近一半的人手?”
“知道。”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正道各派已经开始联手对抗天枢阁了?”
“知道。”
天枢阁主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很硬,像在冰面上划了一道口子。“你什么都知道,但你还是要做。为什么?”
沈寒渊抬起头,看着他。“因为我不想再做棋子了。”
天枢阁主的笑容凝固了。
“你说过,棋子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你说过,我的命是你给的,我没有资格说不。你说过,必要之恶也是善。”沈寒渊的声音很平静,“我信了你很多年。但我不想再信了。”
天枢阁主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不一样,是一种更深更冷的、像是在说“你还是太年轻”的笑。“你不想再做棋子?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他弯下腰,凑近沈寒渊的脸。
“你的命是我给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以为你离开了天枢阁,就能变成好人?你以为顾长明信你,你就是好人了?”他的声音很轻,像一条蛇在吐信子,“你杀过多少人,你记得吗?那些人的血,你洗干净了吗?”
沈寒渊没有说话。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微微发抖。
天枢阁主直起身,转身走回石椅,坐下来。“我不杀你。”
沈寒渊抬起头。
“你是天枢阁的少主。你背叛了天枢阁,但你也是天枢阁培养出来的。你的武功、你的谋略、你的银针——都是我教的。杀了你,太可惜了。”天枢阁主的手指在扶手上又开始敲了,“我给你一个机会——戴罪立功。”
沈寒渊沉默了片刻。“什么机会?”
“杀了顾长明。”
沈寒渊的手指收紧了。
“天枢阁和正道各派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凌云阁是正道各派的领袖,顾长明是凌云阁的大弟子,也是正道各派年轻一代的核心人物。杀了他,正道各派就会失去一个重要的支柱。”天枢阁主的声音很平静,“你杀了他,我就当你从来没有背叛过。你还是天枢阁的少主,你还是我的徒弟。”
沈寒渊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如果我不杀呢?”
“不杀?”天枢阁主笑了,“那你就只能在天枢阁待一辈子了。你的左臂废了,右手也伤了,银针用不了了。你跑不掉的。”
沈寒渊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转过身,向石室门口走去。四个黑衣人跟着他,窄刃刀出鞘,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寒渊。”天枢阁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好好想想。我给你三天时间。”
沈寒渊没有回头。他走出石室,走过甬道,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已经烧黑了,油快干了。床上铺着灰色的被褥,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窗户外是一条甬道,甬道的尽头是石门,石门外是黑暗。他在这里住了二十年。
沈寒渊在床沿上坐下来,看着桌上那盏快灭的油灯。灯芯在油中挣扎,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火光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他伸出手去拨灯芯,手指碰到灯芯的时候烫了一下,但他没有缩回来。他就那样拨着灯芯,将火苗拨大了一些。
然后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一枚玉佩。白玉质地,温润细腻,雕着一朵半开的莲花,花瓣上有一道裂纹。
是顾长明还他的那枚。顾长明当众表明立场相信他的那天,趁人不注意,悄悄塞回了他的怀里。他不知道顾长明是什么时候塞的——也许是擦肩而过的时候,也许是抱在一起的时候,也许是他转身离开的时候。但他知道,顾长明把这枚玉佩还给他,不是不要了。是告诉他——你带着它,我放心。
沈寒渊将玉佩贴在胸口。玉佩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那道裂纹还在,摸上去有些硌手。他闭上眼睛。
三天后,他去找了天枢阁主。“我答应你。杀了顾长明。”
他的声音很平静,表情很诚恳。他跪在石室中间,低着头,像是在忏悔。天枢阁主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信任,但也没有怀疑,因为他不需要信任。他只需要结果。
天枢阁主说:“好。”沈寒渊站起来,转身走出石室。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攥得很紧,指节发白,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但他没有回头。他要演好这场戏——演给天枢阁主看,演给天枢阁的人看,演给所有人看。他要让他们相信他是真的悔过了,真的想戴罪立功,真的会去杀顾长明。只有他们信了,他才能在天枢阁待下去。只有他待下去了,才能从内部瓦解天枢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