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18)
“走!”
沈梦生一把抓住顾长明的手腕,拉着他向北墙跑去。顾长明的左肩疼得几乎抬不起来,但脚步没有慢半分。两人冲到小窗前,沈梦生先翻了过去——他的动作出乎意料的利落,完全不像一个文弱书生——然后回头伸手。
“把手给我。”
顾长明握住他的手,借力翻过窗户。两人从二楼的高度坠落,沈梦生在落地的瞬间揽住了顾长明的腰,带着他在空中转了一圈,卸掉了下坠的力道。
他们落在后院的花圃里,周围是齐腰高的灌木丛。沈梦生没有松手,顾长明也没有挣脱。
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沈梦生的手臂环在顾长明的腰上,顾长明的左手搭在沈梦生的肩上,鼻尖几乎碰到鼻尖。月光落在沈梦生的脸上,照亮了那双桃花眼里的东西——不再是冷酷,也不是温和,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紧张过后的放松,又像是某种难以名状的东西。
“顾少侠,”沈梦生低声说,气息拂在顾长明的脸上,“得罪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远处的火烧声淹没。但顾长明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他心口上。
顾长明的耳根烧了起来。
不是受伤发热,不是运动过后的燥热,而是一种从内而外的、毫无道理的、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滚烫。
“没、没事。”他移开目光,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可以松手了。”
沈梦生没有立刻松手。
他停顿了一瞬,像是忘了自己还揽着对方的腰。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笑意,但顾长明注意到,他的耳根似乎也红了一点。
“走。”沈梦生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他们很快会追上来。”
两人穿过花圃,从后墙翻出了赵府。身后,书房的火势已经蔓延开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云州城的更夫开始敲锣喊“走水了”,整条街都乱了起来。
他们跑过三条巷子,确认没有人追上来,才在一处僻静的角落里停下来。
顾长明靠墙站着,大口喘气。左肩的伤已经完全裂开了,血顺着袖子往下滴,在地面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沈梦生走过来,二话不说,从布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将药粉洒在他的伤口上。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遍,但这一次,他的手指比白天更轻、更慢,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裂开了。”沈梦生皱了皱眉,语气里有一丝不悦,“好不容易才长好的。”
“没办法。”顾长明咬着牙,忍着药粉带来的刺痛,“不打不行。”
沈梦生没有接话。他从衣襟上撕下一截布条,重新为顾长明包扎。这一次他没有让顾长明自己动手,而是亲自将布条一圈一圈地缠上去,力度刚好,角度精准。
顾长明低头看着他的手。
这只手刚才揽过他的腰,现在正在为他包扎伤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有薄茧。白天他觉得这只手好看,现在他觉得这只手——让他安心。
“那些人,”顾长明开口,“是天枢的人。”
“嗯。”
“他们也在找那个木匣子里的东西。”
“嗯。”
“你知道那是什么?”
沈梦生包扎的手停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但能让天枢这么大费周章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他将最后一圈布条固定好,退后一步,审视着自己的成果。
“好了。这几天不要再用力了,再裂开的话,这肩膀就废了。”
顾长明活动了一下左臂,果然比之前轻松了很多。
“多谢。”
沈梦生笑了笑,从墙上跳下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走吧,找个地方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两人并肩走在深夜的云州城里。远处赵府的火光还在燃烧,但已经被救火的人控制住了。更夫的锣声渐渐远了,街上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板路上回响。
“沈先生。”顾长明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在书房里用的功夫,不是‘防身用的皮毛’。”
沈梦生没有立刻回答。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时而分开,时而交叠。
“顾兄,”沈梦生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问我的,我也不问你的,这样不是很好吗?”
顾长明沉默了。
他想说“不好”,想说“我想知道你是谁”,想说很多很多话。但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
沈梦生看了他一眼,那双桃花眼在月光下弯了弯,露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容和白天的不一样,不是那种滴水不漏的温和,而是一种更真实的、带着一丝感激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