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186)
沈寒渊的手指在袖子里收紧了。他知道天枢阁主说的是真的——拒绝,就是死。不是他一个人死,是所有人。顾长明、苏云裳、凌云阁、云州城,所有人都会被牵连,所有人都会死。
“好。”他说,“我做。”
天枢阁主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种笑容很冷,像是在冰面上划了一道口子。“好。去吧。”
沈寒渊转身,走出了大殿。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但他的心在跳——很快,快到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地滑坐到地上。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抖。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从怀里取出那枚玉佩。白玉质地,温润细腻,雕着一朵半开的莲花,花瓣上有一道裂纹。他将玉佩举到眼前,看着那道裂纹在烛光中泛着微微的光。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没有人回答。只有烛火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长又直。
他想了很久。
他想到了顾长明站在他面前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的样子。想到了赵铁衣断了一条胳膊还笑着说“够本了”的样子。想到了苏云裳端着粥碗站在城门口等他们回来的样子。想到了那些人——那些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遇到的人,那些把他当人看的人,那些叫他“三弟”、叫他“沈大哥”、叫他“沈先生”的人。
他不能让他们死。
但也不能真的杀了顾天鸿——杀了顾天鸿,顾长明会恨他一辈子。他不在乎顾长明恨不恨他,他在乎的是,顾长明会因此变成一个被仇恨驱使的人。就像他一样。
他想了很久。然后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很冒险的、成功率很低的、一旦失败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的办法。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笔,开始写。不是写信,是画图——凌云阁的地形图。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轻,像是在画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后山的地形、正堂的位置、顾天鸿的房间、巡逻队的换班时间、每一条路、每一扇门、每一扇窗。他把所有的细节都画了下来,在脑子里模拟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每一个步骤都不会出错。
他画完了,看着那张图,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图折好,收进袖中。
“顾天鸿。”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对不起。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窗外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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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刺杀之夜
沈寒渊潜入凌云阁的那天晚上,月亮很圆。他穿着夜行衣,从后山的小路摸上去。这条路他很熟悉——和顾长明走过很多次,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桃林还在,但桃花早就谢了,光秃秃的树枝在月光下像一双双干枯的手,伸向天空,像是在抓什么东西。他穿过桃林,走到后山的悬崖边。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蹲在悬崖边的阴影里,看着凌云阁的方向。灯火星星点点,有的亮着,有的灭着。顾天鸿的房间在正堂后面,灯还亮着——他还没有睡。沈寒渊在等。等灯灭,等顾天鸿睡着,等他放松警惕,等他露出破绽。
他不会真的杀他。他的计划是——潜入顾天鸿的房间,用银针刺中他的穴道,让他昏迷,然后制造一场“假死”。他提前准备好了一种药,服下之后会呈现假死状态,心跳停止、呼吸停止、体温下降,看起来和死人一模一样。三天之后,药效过了,人就会醒过来。这三天里,他会把顾天鸿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天枢阁的人确认“顾天鸿已死”之后,再把他送回去。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但他需要顾长明的配合——不是故意的配合,是不知情的配合。他需要顾长明发现他,需要顾长明阻止他,需要顾长明成为他“刺杀失败”的目击证人。只有这样,天枢阁才会相信他真的动手了,只是没成功。
他等了一个时辰。顾天鸿房间的灯灭了。他又等了半个时辰,确认顾天鸿已经睡着了,然后从阴影里闪出来,向顾天鸿的房间摸去。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一只猫踩在雪地上。左臂还吊着绷带,右手垂在身侧,每走一步左臂都会晃一下,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停。
他走到顾天鸿的房间门口,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门。门没有锁——他提前做了手脚。
他走进去,黑暗中,他听到了顾天鸿的呼吸声——很沉,很均匀,像是一个睡得很沉的人。他从袖中取出银针,举起来,银针在月光下闪着幽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