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188)
“三天。”
“三天之后,他真的会醒?”
“会。”
顾长明沉默了很久。“好。我帮你。”
沈寒渊看着他。“你不怕我骗你?”
“怕。”顾长明说,“但我信你。”
沈寒渊低下头,看着自己左臂上缠着的绷带。绷带是顾长明之前帮他换的,那个结还是那么笨拙。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个结,指尖碰到布条的纹理,粗糙而温暖。
“好。”他说。
两个人站在月光下,影子投在地上,并排着,像一棵树上的两根枝丫。顾长明伸出手,握住了沈寒渊的手。不是抓,是握。轻轻地、稳稳地、像是在传递什么。
“一起。”顾长明说。
沈寒渊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弯了弯。“一起。”
窗外,月亮从东边升到了头顶。凌云阁的钟楼敲响了三更的钟声,一声一声的,沉闷而悠远,在夜空中回荡。远处,天枢阁的方向,黑色的旗帜还在风中飘着。但此刻,月光很好,风很轻,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很暖。
他知道,这一次,他们不会再分开了——至少,不会再有人不告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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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真相(续)
凌云阁后山的石洞,顾长明小时候来过几次。那时他刚进凌云阁没多久,练剑练得手疼,就躲到这里偷懒。石洞不大,两个人站在里面,肩膀几乎挨着肩膀。洞壁上是开凿时留下的痕迹,一道道平行的纹路,像有人用巨大的梳子梳过石头。头顶有水滴下来,滴答滴答的,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月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光斑,像一扇半开的门。
沈寒渊靠在洞壁上,左臂还吊着绷带,右手垂在身侧。他的脸色很白,白到在月光下几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附近细细的青色血管。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但他靠在那里,脊背依然挺直,像一把被压弯了但还没有折断的竹子。
顾长明站在他对面,抱着剑,一言不发。
沈寒渊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我回到天枢阁,是故意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顾长明,而是看着洞壁上那些平行的纹路,像是在数有多少条,又像是在用那些纹路确定自己还在真实的世界里,而不是在做梦。
“天枢阁主让我回去述职,我知道那是陷阱。但如果我不回去,他会把所有的证据公开。那时候我不只是天枢阁的叛徒,还是武林公敌。你、苏云裳、凌云阁、云州——所有和我有关的人都会被牵连。所以我没有选择。”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必须回去。我要从内部把天枢阁挖空,把它的根一根一根地切断,让它再也长不起来。”
顾长明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抱着剑的手在一点一点地收紧,指节发白。他想起沈寒渊走的那天,下着雨,他骑着一匹黑马,左臂还吊着绷带,没有打伞,没有穿蓑衣,就那么淋着雨走的。他想起自己站在城门口,浑身湿透,手里攥着那封被雨水泡烂的信,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官道,觉得天塌了。现在那个人站在他面前,告诉他——我回去,是因为要保护你。
顾长明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口那股翻涌的酸涩压下去。“你打算怎么做?”
沈寒渊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顾长明。纸很薄,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边角有些卷曲,像是被反复打开又折上过很多次。顾长明接过来,展开。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不是沈寒渊平时那种清秀工整的字迹,而是很小、很密的字,一笔一划都用力到几乎要把纸戳破。
“天枢阁的命脉是情报和资金。情报网遍布全国,资金链涉及十几个银号、几十个商号、上百个中间人。只要切断了资金链,天枢阁就运转不起来了。”沈寒渊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情绪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我花了三个月,把资金链摸清楚了。每一条线、每一笔账、每一个人。这是四十七个暗桩的名单,从云州到京城,从商号到银号,每一个人我都查清楚了。姓名、住址、在天枢阁的职务、和天枢阁主的联络方式——都在上面。”
顾长明低头看着那张纸,手指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慢慢地移动。“永昌银号,王德茂。德茂粮行,李德茂——同一个名字?”他抬起头,看着沈寒渊。
“同一个人。”沈寒渊点头,“李德茂是他在云州商界的身份,王德茂是他在天枢阁的代号。他用两个身份在两条线上同时赚钱,一条是天枢阁的钱,一条是他自己的。但他的账本只有一套,藏在银号地窖的夹层里。找到那本账,就能顺藤摸瓜查出天枢阁所有的资金流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