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198)
“因为我是影楼的人。”陆瑶光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像是在说“我也有故事”的表情,“楼主告诉我的。他说,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亲手毁了天枢阁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沈寒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那些裂缝从房梁延伸到墙角,像一条条干涸的河流。他在天枢阁住了二十年,看了二十年的裂缝,从来没有想过,在这座地下城池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人也在看着裂缝,也在等。
“所以影楼和天枢阁合作,是楼主的计划?”他问。
“是。”陆瑶光点头,“从最开始就是。楼主派人来和天枢阁谈判,不是为了合作,是为了渗透。他要摸清天枢阁的底细——兵力部署、资金链、暗桩名单、天枢阁主的弱点和习惯。等摸清楚了,他就会动手。”
“那你呢?你来天枢阁,也是为了渗透?”
陆瑶光看着他,那双猫一样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一下。“我是来杀人的。”
沈寒渊的手指收紧了。“杀谁?”
“天枢阁主。”陆瑶光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楼主给我的任务就是——找机会,杀了天枢阁主。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杀了他。”
房间里的安静持续了很久。窗外甬道里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像一个人走路。脚步声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甬道的尽头。沈寒渊听着那些脚步声,在心里数——一队、二队、三队,每队四个人,每两个时辰换一班。他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习惯了,什么都记。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
陆瑶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因为我们需要你。”
“需要我?”
“影楼有人,有钱,有情报网,有杀手。但影楼没有天枢阁的内部消息。我们不知道天枢阁主什么时候在大殿里,什么时候在房间里,什么时候防备最松,什么时候最容易下手。这些,你知道。”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你在天枢阁住了二十年,你比任何人都了解这里。你知道每一条甬道通向哪里,知道每一扇门后面是什么,知道天枢阁主每天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你知道他的弱点、他的习惯、他的软肋。”
她顿了一下。
“你比任何人都想杀他。所以我们合作。影楼帮你杀天枢阁主,你帮影楼摸清天枢阁的底细。事成之后,你欠影楼一个人情。”
沈寒渊看着她,看了很久。那双猫一样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他想在那双眼睛里找到谎言的痕迹——闪烁、躲闪、不自然——但什么都没有。那双眼睛很坦然,坦然到像是在说“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他问。
“因为你别无选择。”陆瑶光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你一个人,杀不了天枢阁主。你的左臂废了,右手伤了,银针用不了了。你在天枢阁待了二十年,认识每一个人,熟悉每一条路,但你杀不了他。你需要帮手。影楼就是你的帮手。”
沈寒渊没有说话。他端起桌上那杯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茶很苦,是他喝惯的那种——天枢阁的茶,便宜货,涩得舌头都发麻。但他没有皱眉,喝完了。
“我还有条件。”
“说。”
“事成之后,影楼不能动凌云阁,不能动云州,不能动顾长明。”
陆瑶光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心里有个人吧?每次提到‘月圆之夜’,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沈寒渊没有说话,但他没有否认。他把空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陆瑶光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月光从窗户漏进来一丝,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张苍白的脸照得几乎透明。他的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烛火照的,是一种很柔和的、像是月亮从云层后面慢慢露出来时的亮。
“好。我答应你。”陆瑶光说,“事成之后,影楼不动凌云阁,不动云州,不动顾长明。”
沈寒渊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你刚才说,你是来杀人的。”
“嗯。”
“杀天枢阁主。”
“嗯。”
“什么时候动手?”
“等时机成熟。”陆瑶光的声音很轻,“等他的防备最松、身边人最少、最容易下手的时候。”
沈寒渊沉默了片刻。“月圆之夜。每个月的月圆之夜,他会一个人去后山祭拜他的师父。不带护卫,不带亲信,只有他自己。那是他防备最松的时候。”
陆瑶光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跟了他二十年。”沈寒渊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他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弱点、每一个可以下手的机会。我只是一个人,做不了。你们来了,就可以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