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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美人被迫营业(199)

作者:司暮楠 阅读记录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甬道里的油灯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直。陆瑶光坐在黑暗中,看着那个影子一点一点地远去,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外。

她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茶很苦,涩得她舌头发麻。但她没有皱眉,慢慢地喝完了。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是甬道,甬道的尽头是石门,石门外是黑暗。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漆黑。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像是在说“终于等到这一天”的表情。

“顾长明。”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一杯酒的滋味,“能让沈寒渊连死都不怕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有人回答。只有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一声一声的,沉闷而悠远。

她关上窗户,走回桌边,拿起笔,在那张纸上又添了几行字——“月圆之夜。后山。不带护卫。防备最松。可行。”她写完了,将纸折好,收进袖中,吹灭了灯。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那些裂缝从房梁延伸到墙角,像一条条干涸的河流。她看着那些裂缝,从一数到一百,从一百数到一千,从天黑数到天亮。她没有睡着,因为她在等——等那个时机成熟,等那个月圆之夜,等那把刀落下去。

沈寒渊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地滑坐到地上。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抖。他在哭——无声地哭,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哭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终于看到了希望。一个不用死、不用杀人、不用再演戏的希望。

他哭够了,抬起头,从怀里取出那枚玉佩。白玉质地,温润细腻,雕着一朵半开的莲花,花瓣上有一道裂纹。他将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

他在想——再过几天,就是月圆之夜了。他要再去后山,去见顾长明。他要告诉他——我们有帮手了,影楼站在我们这边,天枢阁主的死期不远了。他还要告诉他——我很好,死不了,你别担心。

他还要告诉他——下个月的点心,让苏云裳多做点绿豆糕,上次的太好吃了,没吃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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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最后的准备

陆瑶光建立的秘密联络线,比沈寒渊预想的要快得多。

影楼有自己的信鸽,比天枢阁的训练得更久、飞得更快、更能躲避鹰隼的追击。信鸽的羽毛是灰白色的,在夜空中几乎看不见。脚环不是铁的,是竹子的,不会被雨水腐蚀。竹筒里塞着纸条,纸条上写着只有他们三个人能看懂的暗号——天枢阁主每天的行程、影楼楼主传来的密信、天枢阁各处分舵的调动情况。每一条信息都经过陆瑶光的筛选和加密,再由沈寒渊转给顾长明。三条线,三个人,像一个三角形,每一条边都绷得紧紧的。

沈寒渊一个人扮演着两个角色——白天,他是天枢阁忠心耿耿的少主,在副阁主面前点头哈腰,在天枢阁主面前低眉顺眼。他会主动汇报工作,会说“师父说得对”,会在别人面前表现出对叛徒沈寒渊的鄙夷和唾弃。他的演技越来越好,好到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真的他,哪个是假的他。

他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铺开一张白纸,用右手拿起笔——手指还在疼,那三根被夹棍夹过的指骨还没有完全长好,每写一个字都像在用针扎指甲缝。但他没有停,也不能停。他写得歪歪扭扭,但能看清每一个字——“凌云阁内,可用的弟子名单如下:王崇,二十岁,凌云阁三代弟子,武功中等,忠诚可靠,可委以重任。李元吉,二十二岁,凌云阁三代弟子,武功上等,性格沉稳,可信。张横,十九岁,凌云阁三代弟子,武功中等偏上,家人在云州,与天枢阁有仇,可用。”他写完了,在名单的末尾加了一句话——“这些人,都是顾长明的师弟,跟了他很多年,可以信任。”

他将名单折成方形——不是三角形,不是对折再对折,是方形。方形的意思是不紧急,但重要。塞进竹筒,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甬道里没有人——他算好了换岗的时间,守卫刚走,下一班还有一盏茶的功夫才到。他将信鸽举起来,松开手。信鸽扑棱着翅膀,飞向通风口,融进了黑暗中。

在凌云阁,顾长明也在做着同样的事。他把自己的房间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指挥部,桌上摊着地图,墙上钉着纸条,角落里堆着兵器和干粮。他每天晚上召集王崇、李元吉、张横等人在房间里秘密开会,给他们布置任务——盯住凌云阁内部的暗桩、排查可疑人员、加强后山的巡逻、储备粮草和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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