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200)
“大师兄,咱们这是要打仗了吗?”王崇问。他二十岁,脸上还有稚气,但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兴奋,是一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并且不怕去做的光。
顾长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快了。”
天枢阁内部,沈寒渊也在一步步收紧网。他利用陆瑶光提供的资源,在天枢阁中安插了更多的眼线。不是让他去收买,是让他去验证——哪些人已经对天枢阁主不满了,哪些人可以被策反,哪些人宁死也不会背叛。他把自己二十年里认识的所有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个一个地筛选,一个一个地排除。
“厨房的张厨子,在天枢阁干了十五年,每次天枢阁主罚他,他都躲在厨房里骂,说‘早晚有一天,我要在他的饭里下毒’。这个人可用。”他写给陆瑶光。
“库房的刘管事,负责天枢阁的粮草和兵器进出。他儿子在去年的一次任务中死了,天枢阁主连抚恤金都没给。他表面上忠心耿耿,背地里一直在记账——记天枢阁主欠他的每一笔账。这个人,也可以争取。”他又写给陆瑶光。
信件在三人之间飞来飞去,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鸟。沈寒渊和顾长明已经三个月没有见面了——上次月圆之夜,沈寒渊的伤太重,没能来;上上个月圆之夜,天枢阁主突然召见他,他失约了;上上上个月圆之夜,他来了,但只待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把情报塞给顾长明就匆匆走了。
三个月不见,顾长明瘦了很多。他把那枚信号弹从怀里取出来又放回去,取出来又放回去,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他想拉响它,想看到那道金色的光冲上天空,想看到那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走到他面前。但他没有拉。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天深夜,他铺开一张白纸,拿起笔,蘸了墨。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像是在刻字,不是写字。
“这次结束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他写完了,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将纸折成方形——方形的意思是不紧急,但重要。他在角落画了一朵桃花,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花瓣微弯,花蕊细长。他画得不好,花瓣歪了,花蕊也歪了,像一朵被风吹歪的桃花。但他画得很认真,画了一遍又一遍,画到满意为止。
信鸽扑棱着翅膀,从凌云阁的后山飞向天枢阁的方向。飞了整整一夜,穿过山谷,穿过河流,穿过层层叠叠的山影。天亮之前,它落在了沈寒渊的窗台上。
沈寒渊取下竹筒,抽出纸条。展开,借着微弱的油灯光看那行字。他的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这次结束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角落画着一朵桃花,花瓣歪歪扭扭的,花蕊也歪歪扭扭的,像一朵被风吹歪的花。但他看着那朵歪歪扭扭的桃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轻很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了的表情。
他铺开一张白纸,拿起笔,写了一个字——“好”。他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比顾长明的桃花还难看,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在刻一个承诺。他在“好”字的旁边画了一朵桃花——比顾长明画的那朵小一些,但花瓣整齐,花蕊细密,是他最拿手的那种。他将纸条折好,塞进竹筒。信鸽在窗台上等着,歪着头,红色的眼睛看着他。沈寒渊举起信鸽,松开手,信鸽扑棱着翅膀飞进了黑暗中。
他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他想起顾长明站在城门口等他的样子——浑身湿透,手里攥着那封被雨水泡烂的信,说“你为什么要走”。他想起顾长明在石洞里抱住他的样子——紧紧地、用力地、像是怕他会再跑掉似的,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他想起顾长明在月圆之夜把点心递给他的样子——坐在大石头上,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说“苏云裳让我带的”。他把这些画面一张一张地收好,存在心里最安全的地方,和那枚玉佩放在一起。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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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重逢
天枢阁主察觉沈寒渊有问题的那天,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不是发现了什么确凿的证据——没有,沈寒渊太小心了,每一条消息都经过加密,每一次联络都选在换岗的间隙,每一只信鸽都用完了就杀掉,不留痕迹。但天枢阁主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直觉。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三十年,见过太多背叛、太多阴谋、太多人想要他的命。他的直觉比任何证据都准。
那天晚上,他把沈寒渊叫到大殿里,没有第三个人在场。大殿很空旷,烛火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天枢阁主坐在石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看着杯中的茶叶在凉水里沉沉浮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