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212)
一个月之内,顾长明带着人跑了六个城市——洛州、青州、徐州、沂州、密州、莱州。每到一处,先查封钱庄,再抓捕暗桩,最后收缴资金。沈寒渊的情报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每一刀都切在天枢阁的命脉上。顾长明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执行。情报上写“永昌银号”,他就去永昌银号;情报上写“德茂粮行”,他就去德茂粮行;情报上写“掌柜李德茂,代号‘铁算盘’”,他就抓李德茂,一个都不放过。
苏云裳的商会网络提供了无孔不入的支援。每到一座城市,当地的云州商会分号早已打探好了地形——钱庄的后门在哪里、暗桩的住处在哪里、天枢阁的联络点在哪里,每一样都问得清清楚楚,画成图纸,提前送到顾长明手里。她甚至还安排了当地的商号帮忙藏匿查封的银两和账本,以免被天枢阁的人抢回去。
陆瑶光在京城周边也进展顺利。她收买了天枢阁库房的刘管事、厨房的张厨子,还有几个外围的暗桩。刘管事提供了天枢阁在京城总号的账目副本,张厨子在天枢阁主的饭菜里下了慢性毒药——不是致命的,只是让他精神不济、注意力下降。天枢阁主每天都在犯困,以为是年纪大了,不知道是厨房里那个笑眯眯的老头在给他下药。
一个月后,天枢阁在全国的十二个钱庄、八个银号、二十六个商号,被查封的查封、捣毁的捣毁、控制的控制。天枢阁的财力萎缩了将近九成,各地的暗桩因为领不到俸禄,人心惶惶,有人跑了,有人投靠了正道联盟,有人还在观望。天枢阁主被困在总舵里,外面发生了什么他都不知道——情报网断了,资金链断了,连身边的人都开始不可靠了。
行动间隙,顾长明和沈寒渊在一座小镇上休息了一天。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街,街上有几家铺子——卖布的、卖药的、卖面的。他们在街边的一家小摊上坐下来,要了两碗面。面是手擀的,粗粗的,煮得软硬适中,汤是骨头汤,熬得浓白,飘着葱花和香菜。顾长明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烫得他嘶了一声。沈寒渊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顾长明没有理他,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皱了一下——不是不好吃,是太淡了。他拿起桌上的醋瓶,倒了一圈,又拿起辣椒油,加了两勺。沈寒渊看着他加辣椒油的动作,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你不怕辣?”
“怕。但好吃。”
沈寒渊低下头,慢慢地吃自己那碗面。他没有加醋,没有加辣椒,只加了一点酱油。面汤很烫,他吹了很久才敢喝一口。顾长明吃了一半,忽然停下来,用筷子夹起自己碗里的几片肉,放在沈寒渊的碗里。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遍的事。沈寒渊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几片肉,沉默了片刻。
“你不吃?”
“给你吃。”顾长明低下头,继续吃面,“你太瘦了。”
沈寒渊看着那几片肉,看了一会儿,然后夹起来,放进嘴里。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咸淡刚好。他嚼了几下,咽下去。
“好吃吗?”顾长明头也不抬。
“好吃。”
“那就多吃点。”
沈寒渊没有说话,低下头,把那几片肉一片一片地吃完了。碗里的面还有大半,但他没有继续吃。他端着碗,看着碗里剩下的面汤,面汤上飘着几粒葱花,在热气中打着旋。
“顾长明。”
“嗯。”
“等天枢阁的事结束了,我们再来这里吃面。”
顾长明抬起头,看着他。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沈寒渊的脸上,将那张苍白的脸照得多了几分暖色。他的嘴角微微弯着,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算计的光,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是在说“我想和你一起做很多事”的光。
“好。”顾长明说,“还是这家摊子。还是两碗面。你的不放葱花。”
沈寒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记得。”
“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沈寒渊低下头,看着碗里已经凉了的面汤。面汤上飘着的葱花已经沉到了碗底,黏在碗壁上。他用筷子把那些葱花拨下来,和着最后一口面汤,喝了下去。
两个人吃完了面,付了钱,并肩走在小镇的街道上。阳光很好,风很轻,路边的柳树刚发芽,嫩绿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摆。顾长明走得很慢,沈寒渊也走得很慢,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并排着。没有人说话,但谁都不觉得沉默。
远处,小镇的钟楼敲响了午时的钟声,一声一声的,很轻,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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