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渊看着地面上的影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以后会经常有的。”

“你说了算？”

“我说了算。”沈寒渊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这次结束后，我哪儿也不去了。就在凌云阁，或者云州，随便哪里。你想走路，我就陪你走路。你想练剑，我就坐在旁边看。你想吃面，我就去厨房给你煮。加肉的那种，不放葱花。”

顾长明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沈寒渊的侧脸很安静，嘴角的弧度不大不小，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你不放葱花，我放。”

“你放你的，我不放我的。”

“那你煮两碗。”

“好。一碗有葱花，一碗没有。”

两个人继续走。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回廊的柱子上，一根一根地掠过，像有人在翻书。远处的钟楼敲响了一更的钟声，一声一声的，沉闷而悠远。

“沈寒渊。”

“嗯。”

“一个月后，天枢阁就完了。”

“嗯。”

“然后呢？”

沈寒渊沉默了片刻。“然后，我想去看看大哥。告诉他，云州保住了，天枢阁完了，他的仇报了。”

“我陪你去。”

“好。”

两个人走到中院，顾长明的房间到了。他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沈寒渊。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眉峰修长，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是一种很柔和的、像是在说“晚安”的光。

“早点睡。”顾长明说。

“你也是。”沈寒渊说。

顾长明推开房门，走进去，关上了门。沈寒渊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月光下，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直。

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他没有点灯，靠着门板，慢慢地滑坐到地上。他把那枚玉佩从怀里取出来，举到眼前。月光从窗户漏进来一丝，落在玉佩上，白玉莲花泛着温润的光。他用拇指慢慢地摩挲着那道裂纹，来来回回地摩挲。

“大哥。”他的声音很轻，“再等一个月。很快了。”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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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切断资金链

行动在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就开始了。顾长明带着第一队人马，连夜下山，直奔洛州。洛州是天枢阁资金链的重要节点，有三家钱庄、两家银号、四家商号都在天枢阁的控制之下。沈寒渊给的情报上写得清清楚楚——每家钱庄的地址、掌柜的名字、暗桩的代号、资金的流向，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顾长明骑马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十名凌云阁的精锐弟子，清一色的白衣如雪，腰悬长剑。他们没有隐藏行踪——不需要隐藏，这一次不是偷袭，是明抢。天枢阁在洛州的钱庄叫“永昌银号”，开在洛州城最繁华的街道上，门面气派，金字招牌，看起来和普通的银号没有任何区别。但沈寒渊的情报上写着——“永昌银号，天枢阁洛州资金枢纽。掌柜王德茂，天枢阁外堂管事，代号‘铁算盘’。地窖里有账本，记录着天枢阁在洛州、青州、徐州三地的所有资金往来。”

顾长明带着人闯进去的时候，银号里的伙计们正在打算盘、记账、招呼客人。看到一群白衣人提着剑冲进来，有人尖叫，有人钻桌子，有人从后门跑了。王德茂从里间走出来，穿着一身绸缎长袍，戴着瓜皮小帽，手里还端着一杯茶。他看到顾长明，脸色变了，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这位少侠，我们这是正经生意——”

“王德茂。”顾长明打断他，“天枢阁外堂管事，代号‘铁算盘’。你在天枢阁干了十五年，经手的银子至少三百万两。你的账本在地窖里，我的人已经去取了。”他顿了一下，“你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你走？”

王德茂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茶水和碎瓷片溅了一地，他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地窖里的账本被找到了。三大本，厚厚的，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天枢阁在洛州、青州、徐州三地的每一笔资金往来——什么时候收的钱，什么时候花的钱，经手人是谁，用途是什么。有些账目上写着“活动经费”，有些写着“茶水费”，有些写着“劳务费”。但沈寒渊在情报上标注了——“‘活动经费’是收买官员的钱，‘茶水费’是暗杀行动的经费，‘劳务费’是给暗桩的俸禄。”

顾长明将账本收进怀里，看了一眼瘫坐在椅子上的王德茂。“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