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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美人被迫营业(217)

作者:司暮楠 阅读记录

他抬起头,看着顾长明。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双桃花眼照得格外明亮。那里面有泪光,但眼泪没有掉下来。他忍住了,像他这二十五年里每一次忍住眼泪一样。

“天枢阁主说‘我养你’。他真的养了我。给我饭吃,给我衣穿,给我地方住。教我武功,教我谋略,教我怎么做一个人。但他从来没有告诉我,他杀了我娘。”

顾长明的呼吸停了一瞬。

“下毒。慢性毒药。”沈寒渊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叶掉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渗进她的饮食里。她以为是生病了,找了大夫来看,大夫说‘没有病,是身子虚,开几副补药就好了’。补药喝了一年,身子越来越虚。她躺在床上,起不来了,浑身发黑,喘不上气。我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叫她‘娘’。她的眼睛半睁着,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说不出。她伸出手,想摸我的脸,手伸到一半,就垂下去了。再也没有醒过来。”

他的声音断了。他低着头,看着画像上那个女子的脸,看了很久。

“我跪在床边,跪了一夜。没有哭,没有叫,没有动。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天枢阁主来了。他站在门口,看着我,说‘你娘死了。跟我走吧’。我站起来,跟着他走了。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哭过——直到遇到你,直到遇到大哥,直到你们叫我‘三弟’、叫我‘沈大哥’、叫我‘沈先生’。”

顾长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沈寒渊的手冰凉,在发抖。顾长明握着那只手,没有松开。

“你母亲一定很为你骄傲。”他的声音很轻。

沈寒渊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的泪光终于漫了出来,但眼泪没有掉下来,挂在睫毛上,在烛光中闪着微光。

“你觉得吗?”

“当然。”顾长明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你从天枢阁逃出来了,你帮云州打了胜仗,你帮正道联盟找到了天枢阁的命脉。你在做对的事。你娘看到了,会高兴的。”

沈寒渊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滴一滴地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从小就知道,天枢阁主不是我的恩人,是杀母仇人。所以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顾长明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烛火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并排着,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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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沈寒渊的过去(下)

沈寒渊的眼泪只流了几滴就停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像这些年每一次一样。他低着头,看着画像上那个女子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说下去。

“我娘死后,我就住进了天枢阁。那年我五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哭。天枢阁主让人把我关在一间小屋子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门从外面锁着,每天有人送饭来,放在门口,敲三下门,就走了。我哭了一个月。哭到没有眼泪了,哭到嗓子哑了,哭到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个月之后,天枢阁主来了。他站在门口,看着缩在角落里的我,说‘哭够了?哭够了就出来。你要像个男人一样活着,不是像条狗一样缩着’。”

沈寒渊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站起来,走出那间小屋子。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哭过。不是因为不想哭,是因为哭没有用。哭不能让我娘活过来,不能让天枢阁主死,不能改变任何事情。”

他的手指在画像上轻轻地、慢慢地移动着,从女子的眉毛移到眼睛,从眼睛移到嘴角,像是在描摹一张地图,一张只有他能看懂的地图。那些线条和弧度,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天枢阁主开始教我武功。他说‘你的根骨很好,是天生的练武材料。别人练三年,你练一年就够了’。他教我扎马步、练拳脚、使兵器。五岁的孩子,每天天不亮就被叫起来,扎马步扎到腿发抖,练拳练到手磨破皮。练不好就打,用戒尺打手心。打完了还要说‘这是为你好’。我信了。我以为打我是为我好,关我是为我好,不让我见任何人也是为我好。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不知道太阳照在身上的感觉,不知道风吹过脸的感觉。我只知道天枢阁——那些黑暗的甬道,那些冰冷的石壁,那些永远不灭的油灯。”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我第一次离开天枢阁执行任务,是十五岁。天枢阁主说‘你该去见见外面的世界了’。他让人蒙上我的眼睛,把我带出天枢阁。走了一个时辰,停下来,解开蒙眼布。阳光刺进我的眼睛,疼得我睁不开。我用手挡着眼睛,透过指缝看出去——天是蓝的,云是白的,树是绿的,花是红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我站在阳光下,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我从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天枢阁主站在我身后,说‘好看吗?以后你会经常看到的’。但我没有经常看到。每次出任务,他都会让人蒙上我的眼睛,不管去哪里,都蒙上。做完任务,再蒙上眼睛带回来。我从来没有在外面停留超过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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