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239)
通过这些人的眼睛和耳朵,苏云裳慢慢摸清了晋王的底细。晋王叫朱桓,是皇帝的亲弟弟,排行第三,今年四十一岁。他表面上是闲散王爷,不参政、不掌兵、不结党,每天读书、写字、赏花、听曲,和文人雅士来往,和清谈客喝茶,看起来像个与世无争的富贵闲人。但苏云裳看到的不是这样。她看到的是——晋王的书房里有一张地图,不是山水画,不是舆图,是江湖各派的分布图。那张地图占了一整面墙,从房梁一直垂到地面。上面用红圈标着每一个门派的位置——凌云阁、青城派、崆峒派、华山派、峨眉派、泰山派、衡山派、恒山派,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帮派、山寨、镖局、商号,密密麻麻的,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每个红圈旁边都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人数、兵器、武功特点、掌门人的姓名、年龄、性格弱点、可以拉拢的筹码、可能反抗的风险。她看到了凌云阁那一条——“顾天鸿,六十二岁,伤愈,战力尚可。其子顾长明,二十六岁,武功高,为人正直,不可收买。建议:以正道联盟盟主身份施压。”她看着那些字,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她也看到了晋王的密室里藏着的那些信件。她是在一次送茶的时候偷看到的——晋王让她把茶送进书房,他在密室里和人说话,忘了关密室的门。她经过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里面的东西。一摞一摞的信件,用红绸子捆着,堆在架子上,像一座小山。有些信的边角已经泛黄了,有些还是新的。她看到了信封上的字——“天枢阁主亲启”“洛州知府亲启”“青州总兵亲启”“华山派岳不平亲启”。每一封信都盖着晋王的私章,每一封信都写着见不得光的内容。天枢阁主在信里称他“主公”,他称天枢阁主“爱卿”。
苏云裳端着茶盘走过去,脚步没有停,表情没有变。但她心里有一团火在烧。沈寒渊在天枢阁被关了二十五年,被当成刀使了二十五年,手上沾满了血,梦里全是叫“娘亲”的声音。她以为背后的黑手是天枢阁主。天枢阁主死了,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但现在她知道了——天枢阁主只是刀,握刀的人是他。这个每天笑眯眯地叫她“王妃”、给她夹菜、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她有时候会想起以前的日子。想起在云州城的时候,她和顾长明、沈寒渊三个人坐在城墙上看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把整座城照得如同白昼。沈寒渊不说话,顾长明也不说话,她一个人说,说云州商会的生意、说今天谁谁又惹她生气了、说明天想吃什么。她说“我想吃桂花糕”,第二天苏云裳真的给她做了,热气腾腾的,甜得发腻。她不嫌她烦,只是听着。想起在凌云阁后山看桃花的时候,沈寒渊折了一枝桃花别在顾长明的鬓边,说“人面桃花相映红”。顾长明的耳根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像一只煮熟的虾。他把桃花抢过来攥在手里,差点捏碎,最后还是别在了腰带上。她站在旁边看着,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笑到眼泪都出来了。想起在庆功宴上,她端着酒碗敬他们,说“三位哥哥,我敬你们一杯”。赵铁衣说“云裳妹子,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喝酒了”,她说“早就学会了”。赵铁衣哈哈大笑,拍着她的肩膀说“好样的”。那些日子,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但现在,她一个人在晋王府,四面都是高墙,墙上有巡逻的侍卫,墙下有恶犬,门口有太监守着。没有月亮,没有桃花,没有人叫她“云裳妹子”。她只有那枚莲花佩。她把它挂在脖子上,贴身藏着,每天睡觉前都要摸一摸。玉佩被她摸得越来越温润,那道裂纹还在,但边缘被磨得光滑了,不硌手了。她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想象那是沈寒渊的手在拍她的肩膀,是顾长明的目光在看她的背影。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和云州城的一样圆,一样亮。但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桃林,没有城墙,没有等她回去的人。
“快了。”她低声说,“再忍忍。等武林大会,一切都会结束的。”
她把莲花佩塞回衣领里,铺开一张纸,拿起炭笔,开始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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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晋王的阴谋
苏云裳发现晋王的真正计划,是在她嫁入晋王府的第十五天。那天晚上,晋王在书房里召见了一个客人。客人不是从大门进来的——大门有门房登记,进出都要记名字、时辰、事由。他是从后门进来的,穿着黑色的斗篷,帽兜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一双不断左右张望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