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255)
“能守到我们赢。”顾长明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吹进来,带着桃叶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秋天快到了。“大哥守了云州二十年,守到了天枢阁覆灭。我守凌云阁,守到晋王死。”
沈寒渊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没有说。他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
“我跟你一起。”沈寒渊的声音很平静。
顾长明转过头,看着他。“你不怕吗?”
沈寒渊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好看。不是那种滴水不漏的温和笑容,也不是百花楼里风流公子的假笑,是一种很真实的、很安静的、像是在说“怕,但你在”的笑。“怕。但你在,我就不怕。”
顾长明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沈寒渊的手。不是抓,是握。轻轻地、稳稳地、像是在传递什么——把“不怕”传给他,把“我在”传给他。
当天晚上,顾长明在正堂里召集了所有还能打的人。正道联盟的残部、凌云阁的弟子、云州六帮八派的兄弟,还有少林寺派来支援的武僧。几百人站在正堂前的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片,兵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没有人交头接耳。所有人都在看顾长明。
“晋王要来了。”顾长明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五万人,要踏平凌云阁,要杀光我们每一个人。这是生死存亡的一战。打赢了,江湖还是江湖。打输了,江湖就是朝廷的走狗。”
他扫过每一张脸,那些脸上有伤疤、有血痂、有疲惫、有恐惧,但没有人后退,没有人低头。
“我不会让你们死在这里。”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但如果有谁要死,我先死。因为我是盟主。盟主不走在最前面,谁走在最前面?”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手都按上了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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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凌云阁保卫战(一)
晋王的大军在第三天清晨出现在了苍梧山下。不是偷偷摸摸地来,是大张旗鼓地来。五万人,黑压压的一片,从山脚一直排到远处的官道,一眼望不到头。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五爪金龙,龙眼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前面是刀盾兵,盾牌一人高,挨在一起像一堵铁墙。中间是长枪兵,长枪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来,密密麻麻的,像一只巨大的刺猬。后面是弓箭手,弓弦拉满,箭矢指向山腰上的凌云阁。最后面是骑兵,马匹打着响鼻,马蹄刨着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顾天鸿站在凌云阁的山门口,身后是几百名留守的弟子。他的伤还没有好全,左胸还缠着绷带,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他的腰背挺得笔直,剑横在身前,像一棵扎根在山巅的老松。他看着山下那片黑色的潮水,看着那些旗帜、那些盾牌、那些长枪,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像是在冰面上划了一道口子。
“来吧。”
第一波进攻开始了。刀盾兵举着盾牌,沿着石阶向上推进。石阶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肩通过,盾牌挨着盾牌,像一条铁蛇在山上蠕动。顾天鸿没有下令放箭——凌云阁的箭矢不多,每一支都要用在刀刃上。他等。等到刀盾兵爬到半山腰,等到他们离山门只有三百步的时候,他举起了右手。
滚石。檑木。早就堆在山道两侧的巨石和粗木被推了下去,沿着石阶往下滚,越滚越快,越滚越快,带着沉闷的轰鸣声,像打雷一样。铁蛇被砸断了。盾牌碎了,骨头断了,人从石阶上滚下去,砸在下面的人身上,下面的人被砸倒,又砸在更下面的人身上。一片惨叫,一片混乱。
晋王站在山脚下,看着自己的先头部队被滚石檑木砸得七零八落,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继续攻。”他的声音很平静,“人多的是。用命填,也能把这条路填平。”
第二波进攻开始了。这一次不是刀盾兵,是弓箭手。几百名弓箭手站在山下,朝山上放箭。箭矢如雨,遮天蔽日,落在山门上、落在屋顶上、落在院子里。有人中箭倒地,有人用盾牌挡住,有人用剑劈开飞来的箭矢。顾天鸿站在最前面,剑光织成一张网,将所有射向他和身后弟子的箭矢全部绞碎。但他的左胸在疼,绷带下面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袍。他没有退,因为身后是凌云阁,是他守了一辈子的地方。
第三波进攻。第四波。第五波。晋王用兵如泥,一批倒下了,另一批再上。石阶上的尸体越堆越多,血从石阶上往下流,像一条红色的瀑布。但官兵还在往上爬,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像一群没有感情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