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256)
顾长明率领的主力在第二天傍晚赶到了。他们日夜兼程跑了两天一夜,马跑死了三匹,人跑吐了好几个。顾长明骑在最前面,衣袍上全是尘土,嘴唇干裂出血,眼睛里全是血丝,但他的剑还在腰间,他的手还在剑柄上。他冲上山门的时候,凌云阁正面临被攻破的最后关头——石阶上的尸体已经堆到了山门口,官兵踩着尸体往上爬,盾牌已经顶到了山门的门槛。
顾长明从马背上跳下来,拔剑冲了进去。剑光一闪,最前面的三个刀盾兵倒下了。两闪,五个。三闪,七个。他的剑越来越快,快到官兵们只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光在眼前闪过,然后脖子就凉了。身后的主力跟着冲上来,刀剑碰撞的声音、喊杀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在山间回荡。官兵被突然出现的援军打懵了,阵型大乱,开始往后退。
顾天鸿站在山门口,浑身是血,衣袍被箭矢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左胸的绷带完全被血浸透了。他的剑还在手里,但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失血太多,已经没有力气了。他靠在山门的柱子上,喘着粗气,看着顾长明从山道上冲上来,看着他一身尘土、满眼血丝、一剑劈开三个盾牌的样子,眼眶红了。
“好儿子。”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顾长明听到那三个字,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父亲——父亲的脸上全是血和灰,左胸的绷带被血浸透了,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亮光里有骄傲、有心疼、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顾长明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只是走过去,站在父亲旁边,和他并肩而立。
“爹,我回来了。”
顾天鸿看着他,笑了。“回来就好。”
父子二人站在山门口,面对着山下那片黑色的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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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凌云阁保卫战(二)
晋王亲自上阵了。他脱下蟒袍,换上一身黑色的铠甲,铠甲上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只有磨得发亮的铁片,一片一片地叠在一起,像鱼鳞。他的腰间挂着那把刀,刀鞘是黑色的,刀柄上缠着黑色的布条。他骑着马,从山脚下一步一步地走上来,马蹄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长明站在山门口,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地走上来。夕阳在他身后,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把黑色的刀插在山道上。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晋王走到山门前,停下来,看着顾长明。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晋王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在说“终于等到你了”的笑。
“顾长明,你知道我是谁吗?”
顾长明没有说话。
“天枢阁主的师兄。”晋王拔出刀,刀身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我们同门学艺,他学的是谋,我学的是武。他的武功是我教的。你杀了他,但你杀不了我。”
顾长明握紧了剑。
晋王动了。他的刀比天枢阁主的拳更快、更狠、更准。第一刀劈下来,顾长明用剑格挡,两把兵器撞在一起,火星四溅,他的虎口被震裂了,血从裂口里涌出来,顺着剑柄往下淌。第二刀横扫过来,他侧身避开,刀锋擦过他的左臂,割破了绷带和皮肉,血一下子涌了出来。第三刀直刺过来,直奔他的心口,他来不及躲了,只能用剑身去挡。刀尖刺在剑身上,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剑身弯曲了,弯成了一个弧形,几乎要折断。他飞了出去,撞在山门的柱子上,滑落在地。
左臂的绷带散了,右手的虎口裂了,胸口闷得喘不过气,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他靠在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血从嘴角溢出来,滴在地上。
晋王提着刀,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你是个人才。可惜,你跟错了人。”他举起刀,刀尖指向顾长明的咽喉。
一只手握住了那把刀。
不是顾长明的手,是沈寒渊的。他的右手握着刀身,刀刃切进了他的掌心,血从指缝里涌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手没有松开。“要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晋王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你的左臂废了,右手也伤了,银针用不了了。你拿什么跟我打?”
沈寒渊松开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剑。不是顾长明的剑,是一把很细很窄的剑,剑身只有两指宽,剑刃薄得像纸。这把剑他藏了很久,从离开天枢阁的那一天就藏在身上,从来没有用过。因为他在等——等一个不得不用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