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258)
晋王的手一紧,刀刃又深了一分。血顺着脖子往下淌,滴在衣领上。
“闭嘴!”
顾天鸿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惨烈,很悲壮,像是一个已经把什么都放下了的人才会有的笑。“你杀了我,我儿子也会杀了你。我在下面等你。”
晋王的脸扭曲了。他不知道是该杀,还是不该杀。杀了顾天鸿,顾长明会疯;不杀顾天鸿,他自己会输。他咬着牙,刀架在顾天鸿的脖子上,迟迟没有落下。
顾长明握着剑,手在发抖,剑尖在微微颤着。他看着父亲脖子上的血,看着父亲脸上的笑,看着父亲那双亮的、没有恐惧的眼睛。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无声地流泪,是哭出了声——那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的声音。
沈寒渊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顾长明,看着我。”
顾长明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沈寒渊的脸很白,但眼睛很亮。那亮光里有坚定、有信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爹不会怪你的。”
顾长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握紧了剑,转过身,面对着晋王。他的剑尖指向晋王的咽喉,没有再颤抖。
---
----------------------------------------
第107章 顾天鸿之死
晋王的刀架在顾天鸿的脖子上,刀刃贴着皮肤,一道细细的血痕从脖子侧面蜿蜒而下,像一条红色的蛇,钻进衣领里。他的眼睛在顾长明和沈寒渊之间来回扫视,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在寻找最脆弱的地方下口。他的手很稳,刀也很稳,但他的心跳很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刀柄上跳动,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门。他在等,等顾长明放下剑。
顾长明没有放下剑。他的剑尖指向晋王的咽喉,距离刚好是剑身的长度。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冷,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控制不住的、像是有一个人在他体内拼命地喊“放下剑”又拼命地喊“不能放”的那种抖。剑尖在月光下微微颤着,发出嗡嗡的声响,像一只被困在网里的飞蛾在拼命扇动翅膀。他的眼睛里有泪,但眼泪没有掉下来,挂在眼眶里,在月光下闪着光。
“放下剑!”晋王的声音又高了一些,刀刃又深了一分。血从顾天鸿的脖子上涌出来,不再是细细的血痕,而是一条红线,顺着锁骨往下淌,滴在衣襟上,在白色的衣料上洇开一小朵一小朵暗红色的花。顾天鸿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他没有叫疼,也没有闭眼。他看着顾长明,看着儿子握剑的手在发抖,看着儿子眼眶里的泪在打转,看着他站在月光下、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样子。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
他知道,他说话,顾长明会分心。分心,就会死。
沈寒渊站在顾长明旁边,他的右手还握着那把细窄的剑,剑身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他的手也在抖,但他的手很稳——抖归抖,剑尖始终指着晋王的心口。他的左臂垂在身侧,完全不能动了,但右手的剑还在。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晋王的手,盯着那把架在顾天鸿脖子上的刀。他在等,等晋王分心,等他的手松一松,等刀刃离开顾天鸿的脖子哪怕一寸,他就会刺出去。但晋王没有分心。他的刀很稳,稳到像是焊在了顾天鸿的脖子上。
“顾长明,本王数到三。”晋王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到有些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让人窒息的安静。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冷的、像是在说“你没有选择”的表情。“一。”
顾长明的剑尖抖了一下。
“二。”
顾长明的剑尖又抖了一下。这一次抖得更厉害了,剑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细碎的弧线,像一条在挣扎的蛇。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滴,两滴,三滴,落在青石板地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没有出声,没有喊“爹”,没有说“不要”。他的嘴唇在抖,喉咙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三。”
顾天鸿动了。不是挣扎,不是逃跑,是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脖子往刀刃上撞了一下。刀切入肉里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张纸被撕开。血喷出来,溅在晋王的脸上、手上、铠甲上,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很慢地,从晋王的手中滑落,像一棵被砍断的树,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动。
晋王愣了一瞬,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刀。刀身上全是血,血顺着刀刃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顾天鸿的衣袍上。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时的震颤。他杀过很多人,但从来没有一个人,是自己往他的刀口上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