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265)
使者离开凌云阁的时候,是三天后。他带了新皇帝的亲笔信,信上写着——江湖各派,自治自理,朝廷不加干涉。正道联盟,护国护民,朝廷予以嘉奖。顾长明把信看了一遍,收进怀里,和那枚信号弹并排放着。信号弹已经用不上了,但他没有扔。
沈寒渊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个使者骑马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刚才很有派头。”
顾长明转过头,看着他。“什么?”
“你刚才说‘好。正道联盟接受’的时候,声音很稳,表情很严肃,像个真正的盟主。”沈寒渊的嘴角弯得更大了,“很有派头。”
顾长明看着他,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那是,我是盟主嘛。”
沈寒渊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好看。不是那种滴水不漏的温和笑容,也不是百花楼里风流公子的假笑,是一种很真实的、很安静的、像是在说“你终于长大了”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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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苏云裳归来
苏云裳回来的那天,云州城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撒了一把碎银子,落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落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从京城出发的时候还是晴天,走了三天,到云州的时候变成了雨天。她没有坐轿子,没有骑马,是走着回来的。从城门口到苏家大宅,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这条路有多长,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回来了。
顾长明和沈寒渊站在城门口,两个人撑着同一把伞。伞是沈寒渊的,油纸伞面上画着一枝桃花,花瓣粉白,花蕊细长。他的右手的伤已经好了,握伞的手很稳。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但绷带已经拆了大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纱布,再过几天就可以全拆了。他的脸色好了很多,嘴唇上有了一丝血色,眼睛下面的青黑也淡了。他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官道,看着雨水在坑洼里积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潭,映出灰蒙蒙的天。
顾长明站在他左边,左臂已经不用吊绷带了,但还不能用力,垂在身侧。他的右手的虎口结了一层厚厚的痂,摸上去硬硬的,像一块老茧。他穿着那件玄色劲装,剑挂在腰间,那枚信号弹还贴着胸口,和那张新皇帝的亲笔信并排放着。他看着那条官道,看着那些在雨中模糊的山影,一言不发。
他们已经等了三天了。从收到苏云裳的信说“我回来了”的那天起,他们每天都会来城门口等。早上来,晚上回,等了一天又一天。第一天没有等到,第二天也没有等到,今天是第三天。
雨幕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很小,很远,模模糊糊的,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慢慢洇开。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自己还剩下多少力气。她的衣袍被雨淋湿了,贴在身上,显出瘦削的肩胛骨。她的头发散了几缕下来,垂在脸侧,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脸颊上。她没有打伞,没有穿蓑衣,就那么淋着雨走着。但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苏云裳。
顾长明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沈寒渊握着伞柄的手也收紧了。两个人没有动,没有喊,没有跑过去。他们就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影一点一点地变大,一点一点地变清晰。伞下的空间很小,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雨滴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蚕在吃桑叶。
苏云裳走到城门口,停下来,看着他们。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她没有擦,就那样看着,杏眼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在微微发抖。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已经被雨水泡成了深黄色,裙摆上沾满了泥巴,皱巴巴的,像一块被揉过的纸。她的腰间还系着那条银丝软甲带,软甲带还在,但上面的银丝已经被磨得发白了。
她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好看。不是那种客气的、得体的、不冷不热的笑,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回到家了的笑。
“我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哑,但很清楚。
顾长明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欢迎回家。”
沈寒渊看着她,把手里的伞递过去。伞面上画着桃花,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苏云裳接过伞,伞柄还是温的,被沈寒渊的手握得温热。她撑着伞,三个人站在雨里,谁都没有说话。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将远处的山影模糊成了一团灰蒙蒙的影子,将城门口的旗帜淋湿了,旗面贴在旗杆上,像一面褪了色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