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266)
苏云裳先动了。她走到沈寒渊面前,看着他吊着绷带的左臂,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层薄薄的、像是水光一样的东西。她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绷带,手指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沈大哥,你的手——”
“快好了。”沈寒渊的声音很轻,“不碍事。”
苏云裳看着他,又看了看顾长明。顾长明的左臂也垂着,不能动。他的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是碎石划的,已经结痂了,但还能看出来。苏云裳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忍住了。
“你们两个,都受伤了。”
“皮外伤。”顾长明说。
“死不了。”沈寒渊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答案不一样,但意思一样。他们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苏云裳看着他们,也笑了。
当天晚上,雨停了。三个人坐在云州城的城墙上,和以前一样。月亮从云层后面慢慢露出来,将整座城照得如同白昼。城墙上的垛口还是那些垛口,青石板还是那些青石板,连风都是那个方向——从北边吹过来,带着田野里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苏云裳坐在中间,顾长明坐在她左边,沈寒渊坐在她右边。三个人并排坐着,像一堵墙。
苏云裳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绿豆糕。是她自己做的,在晋王府的厨房里偷偷做的,用王府的绿豆、王府的糯米粉、王府的桂花蜜。她做了一整个上午,做了很多,装在油纸包里,藏在妆奁的最底层。她怕被人发现,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眼。绿豆糕已经有点硬了,放太久了,但还能吃。
她拿起一块,递给沈寒渊。“沈大哥,你尝尝。绿豆糕,你最爱吃的。”
沈寒渊接过绿豆糕,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皱了一下。“太甜了。”
“甜就对了。”苏云裳笑了,“甜的东西养胃。你胃不好,不能吃太油的,不能吃太咸的,不能吃太辣的。甜的正好。”
“你每次都说‘甜就对了’。”
“因为是真的。”苏云裳看着他,杏眼里有光,“甜的就对了。不甜的绿豆糕,还叫绿豆糕吗?”
沈寒渊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把整块绿豆糕都吃完了。然后又拿起一块,又吃完了。苏云裳看着他把第二块也吃完了,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然后转头看向顾长明。
“顾少侠,你也吃。”
顾长明接过一块,咬了一口。“太甜了。”
“你也说太甜了。”苏云裳笑了,“你们俩真是一对。连说的话都一样。”
顾长明和沈寒渊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苏云裳看着他们,杏眼弯弯,笑得很开心。她拿起一块绿豆糕,自己咬了一口。确实很甜,甜得她眼眶发酸。她嚼着绿豆糕,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将整座云州城照得如同白昼。她想起在晋王府的那些夜晚,没有月亮,没有桃花,没有绿豆糕,只有四面高墙和没有尽头的黑暗。她每天晚上都会拿出那枚玉佩,握在手心里,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想象自己还在云州城,还在凌云阁,还在和两个人坐在一起看月亮。
“你们俩还是老样子。”她的声音很轻。
顾长明转过头,看着她。沈寒渊也转过头,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好看。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并排着。
远处,云州城的钟楼敲响了三更的钟声,一声一声的,沉闷而悠远,在夜空中回荡。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了,百姓们都睡了。只有城墙上还坐着三个人,并排坐着,吃着已经不太新鲜的绿豆糕,看着天上的月亮。
苏云裳靠在城墙上,闭上了眼睛。她的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她确实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云州城,顾长明和沈寒渊在城门口等她。沈寒渊撑着伞,伞面上画着桃花。顾长明站在他旁边,没有撑伞,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袍。她走过去,他们说“欢迎回家”,她说“我回来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不是梦。顾长明和沈寒渊还在,她还在。绿豆糕还在,月亮还在,云州城还在。一切都还在。她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到眼尾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她拿起最后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大口,甜得她眯起了眼睛。
“沈大哥,顾少侠。”
“嗯。”
“嗯。”
“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顾长明看着她,沈寒渊也看着她。两个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同时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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