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33)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指尖碰到那道浅浅的裂纹。温润的玉质贴着他的胸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
他想起沈梦生说“这玉佩对我来说很重要”时的眼神。想起他说“借给你,记得还”时指尖的温度。想起刚才在祠堂前,他伸手拂去自己肩上花瓣时的温柔。
这个人把最重要的东西借给了他。
而他自己,什么都没有。
“沈先生。”顾长明说。
“嗯?”
“等这件事结束了——”
“嗯?”
“我请你喝酒。”
沈梦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在月光下格外好看。
“好。”他说。
两人走出巷口,漕运码头就在眼前了。夜色中,码头上还亮着几盏灯,有人影在走动。
顾长明停下来,看着沈梦生的侧脸。
“沈先生。”
“嗯?”
“你说你不该来百花楼。”
“是。”
“但你去了。”
“是。”
“你说那里很危险。”
“是。”
“但你去了。”
沈梦生转过头,看着他。
“顾兄,”他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长明看着他的眼睛。
“我想说——”他顿了一下,“你不该一个人去冒险。”
沈梦生没有说话。
月光下,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两尺。顾长明能看清沈梦生睫毛的弧度,能看清他眼底那层淡淡的青黑,能看清他嘴唇因为疲惫而微微发白的颜色。
这个人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经年累月的、把危险当成家常便饭的、一个人扛着所有事的累。
“下次,”顾长明说,“叫上我。”
沈梦生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的情绪复杂得让人读不懂。过了很久,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好。”
顾长明点了点头,转身向码头走去。
沈梦生跟在后面,月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的。
码头上,漕运总把头周德彪的房间里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粗壮的身影,正在伏案写着什么。
顾长明在暗处停下来,观察了一下四周。
“我去敲门。”他说,“你在外面守着。”
“好。”
顾长明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沈梦生站在阴影里,月白长袍几乎要和月光融为一体。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沈先生。”顾长明低声说。
“嗯?”
“你刚才说,你不该来百花楼。”
“是。”
“但你在那里的时候,我看得出来——你每一秒都在演戏。”
沈梦生没有回答。
“那不是你。”顾长明说,“那是一个你装出来的人。你不喜欢那样。”
沈梦生沉默了很久。
“顾兄,”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说得对。我不喜欢。”
“那以后别演了。”
沈梦生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弯了弯,露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容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样——不是温和的,不是苦涩的,不是演戏的,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释然的笑。
“好。”他说。
顾长明转身,向周德彪的房间走去。
月光下,他的步伐比之前更稳了。不是因为有把握,而是因为——身后有一个人在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人说“好”的时候,声音很轻。
但他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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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漕运码头
周德彪的房间里亮着灯,但没有人应门。
顾长明敲了三声,里面没有动静。他又敲了三声,还是没有人。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按上剑柄,一脚踹开了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
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砚台里的墨汁还没有干,笔搁在砚台边上,笔尖的墨正在往下滴。椅子被推开了,歪歪斜斜地靠在桌边,像是坐着的人突然站起来,走得匆忙。
“人刚走。”沈梦生从门外走进来,目光扫过房间,“茶还是热的,墨还没干。最多一炷香之前,他还在这里。”
顾长明蹲下来,看了看地面。青砖上有几个湿漉漉的脚印,从桌边延伸到窗边。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就是漕运码头。夜色中,码头上堆着成排的货物箱笼,像一座座沉默的小山。
“从窗户走的。”顾长明说,“有人在追他。”
沈梦生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在码头上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远处一艘最大的漕船上面。
“那边。”他指了指,“漕船后面有动静。”
两人翻窗而出,沿着码头的阴影向漕船方向移动。夜风吹过,带来河水的腥气和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顾长明闻出来了,那是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