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40)
“你说得对。”
“什么?”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顾长明站起来,将酒壶放在台阶上,“我得回凌云阁。”
沈梦生也站起来。
“去问你师叔?”
“对。”顾长明点头,“如果他真的有苦衷,我帮他。如果他真的背叛了凌云阁——”他顿了一下,握紧了剑柄,“我亲手抓他回来。”
沈梦生看着他。
晨光落在顾长明的脸上,将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照得格外清晰。他的眼睛里还有血丝,眼底还有疲惫,但那种迷茫和挣扎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坚定的东西——像是风暴过后的海面,虽然还有余波,但已经能看清方向了。
“好。”沈梦生说。
顾长明转头看着他。
“你之前说,等云州的事结束了,你把所有事都告诉我。”
“是。”
“那现在——”顾长明犹豫了一下,“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凌云阁吗?”
沈梦生愣了一下。
“你邀请我?”
“对。”顾长明的语气很认真,“你比我聪明,看事情比我透。有你在,我不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沈梦生沉默了片刻。
“顾兄,”他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凌云阁是正道领袖。我是一个来路不明的游方郎中。你带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回凌云阁,你师父会怎么想?你师叔会怎么想?”
顾长明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他说,“但我还是想请你一起去。”
“为什么?”
“因为——”顾长明看着他的眼睛,“我相信你。”
这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河面上起了一阵风,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沈梦生的发丝被风吹乱了几缕,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苍白的脸更加不真实。
他看了顾长明很久。
那双桃花眼里有意外,有犹豫,还有一丝——顾长明看不懂的东西。那东西很柔软,像是冰面下的水流,被厚厚的一层冰盖着,但还是在流。
“你不怕我是坏人?”沈梦生问,声音很轻。
“怕。”顾长明说,“但你不是。”
“你怎么知道?”
“因为——”顾长明顿了一下,“坏人不会在别人分心的时候替他挡刀。坏人不会把自己的玉佩借给别人当护身符。坏人不会——”他停了一下,“不会在码头边陪一个陌生人坐一整夜,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只是陪着。”
沈梦生没有说话。
晨光越来越亮了,金色的光芒洒在码头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并肩而立。
“好。”沈梦生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跟你去。”
顾长明点了点头,转身向周德彪的住处走去。
“我去跟周德彪说一声,然后我们出发。”
沈梦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晨光中,顾长明的背影挺拔如松,步伐稳健。和第一次在雨夜中看到他的时候一样,又不太一样——那个时候的他,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剑,锋芒毕露,无所畏惧。现在的他,还是一把剑,但剑身上多了一些东西——不是锈迹,是经历。
沈梦生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上的伤口。包扎得很整齐,布条系了一个结,不是他平时打的那种精巧的结,而是一个很笨拙的、但很用心的结。
他用右手摸了摸那个结,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
顾长明从周德彪的住处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周德彪的伤不碍事,休息几天就好。”他说,“我把令牌带走了,让他先养伤,等我们回来再细说。”
沈梦生点头。
“走哪条路?”
“官道。快一些。”顾长明将剑挂在腰间,“顺利的话,三天能到。”
两人并肩走出码头,向城北的方向走去。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将月白长袍和玄色劲装都染上了一层暖色。街市上已经开始热闹了,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马车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混在一起,织成一幅生机勃勃的画卷。
“沈先生。”顾长明边走边说。
“嗯?”
“你刚才说,我师叔可能是在赶时间。”
“对。”
“那我们也得赶时间。”顾长明的步伐加快了,“如果他被胁迫了,胁迫他的人不会给他太多时间。我们得在他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之前,赶到凌云阁。”
沈梦生跟上他的步伐。
“顾兄,”他说,“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
“如果你师叔真的被胁迫了,胁迫他的人——很可能就在凌云阁内部。”
顾长明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
“我知道。”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