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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美人被迫营业(45)

作者:司暮楠 阅读记录

顾长明看着他。沈梦生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味道。但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大堂的窗户和门口——那是职业习惯,顾长明认得出来,他自己也有。

“今晚我来守夜。”顾长明说。

“不用。”沈梦生放下筷子,“你明天还要赶路,需要休息。我来守。”

“你的手——”

“守夜不需要用手。”

“沈先生。”

“顾兄。”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顾长明看着沈梦生,沈梦生看着顾长明。大堂里没有别的客人了,掌柜的在柜台后面打瞌睡,油灯的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一人一半。”顾长明说,“你先睡,后半夜我来换你。”

沈梦生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好。”

夜深了。

顾长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隔壁房间没有声音,沈梦生大概已经睡了。他翻了个身,将剑放在枕边,左手摸了摸怀里的玉佩——那道裂纹还在,温润的玉质贴着胸口,微微发烫。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大概是太累了,从云州出来之后就没好好休息过,右臂的伤还在疼,左肩的老伤也在隐隐作痛。他闭上眼睛,意识就开始模糊,像是沉入了很深的水里。

然后他醒了。

不是被声音惊醒的,而是被一种感觉——房间里有别人。

他的手立刻按上剑柄,然后他看到了窗边的影子。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将一个人的侧影清晰地勾勒在墙上。那人坐在窗台上,一条腿屈着,一条腿垂在窗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是笛子。但没有吹,只是握着。

顾长明松开了剑柄。

是沈梦生。

他坐起来,无声地下了床。月光很亮,将房间照得如同白昼。沈梦生背对着他,坐在窗台上,月光落在他身上,将月白长袍染成了银白色。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浓密的阴影。左臂的伤处被月光照到,白布上隐约透出淡淡的血迹。

顾长明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背影。

很瘦。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像是薄薄的一层布料下面只有骨架撑着。他坐在窗台上,双腿悬空,整个人看起来随时会被风吹走。笛子握在右手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有薄茧——那是在百花楼里左拥右抱的手,是在码头上为他挡刀的手,是给他包扎时轻得像羽毛的手。

顾长明拿起椅背上的外袍,走过去。

他走得很轻,但沈梦生还是听到了。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吵醒你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月光。

“没有。”顾长明走到他身后,将外袍披在他肩上,“睡不着?”

“习惯晚睡了。”沈梦生没有拒绝那件外袍,只是用右手拉了拉衣襟,将它裹紧了一些,“你回去睡吧,我守着呢。”

顾长明没有回去。

他在窗台旁边坐下来,和沈梦生并肩。窗外的月光洒在镇子的屋顶上,瓦片泛着银白色的光。远处有狗在叫,一声一声的,很遥远。更远的地方是黑沉沉的山影,连绵起伏,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沈先生。”顾长明说。

“嗯?”

“你在想什么?”

沈梦生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他顿了一下,“很多事。”

“比如?”

“比如明天会不会又有截杀。比如到了凌云阁之后,你师叔会说什么。比如——”他停了一下,“比如这枚玉佩裂了,还能不能修好。”

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不是顾长明借走的那枚莲花佩,而是另一枚。很小,只有铜钱大小,雕成了一朵半开的花。月光下,玉质温润,和那枚莲花佩如出一辙。

“这是什么?”顾长明问。

“我娘的。”沈梦生将玉佩举到月光下,看着它,“她留给我的。和你那枚是一对。”

顾长明的心跳快了一拍。

“你说那枚莲花佩是你娘的遗物——”

“对。”沈梦生将玉佩收好,“我娘留了两枚,一枚莲花,一枚这个。莲花给了你,这个我自己留着。”

“为什么给我?”

沈梦生没有回答。

月光下,他的侧脸安静得像一幅画。睫毛微微垂着,嘴唇抿着,下巴的线条柔和而清冷。他像是在看窗外的月亮,又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顾长明看不到的地方。

“因为你需要。”他终于说,声音很轻。

“我需要?”

“你需要有人——有什么东西——在你不确定的时候,告诉你有人在。”沈梦生转过头,看着他,“那枚玉佩里装了机关,它被触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所以不管你走到哪里,遇到什么事——只要玉佩碎了,我就知道你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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