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48)
“你答应了?”
“没有。”顾长明走到他身边,“我问了他陆师叔的事,他说让我不要多问。”
沈梦生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眼前的桃林,风吹过,花瓣落在他的肩上、发上。
“顾兄,”他说,“你师父在保护你。”
“保护我?”
“对。”沈梦生转头看着他,“你师叔的事,你师父可能知道一些内情。但他不想让你卷进来,所以让你不要管。”
顾长明沉默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沈梦生问。
“查。”顾长明说,“不管师父怎么说,我都要查清楚。”
沈梦生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弯了弯。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转过身,面对着桃林,伸出手,从头顶的树枝上折下一枝桃花。花开得正好,五片花瓣舒展开来,粉白色的,花蕊是淡黄的,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顾兄。”沈梦生转过身,面对顾长明。
“嗯?”
沈梦生抬手,将那枝桃花别在顾长明的鬓边。他的动作很轻,指尖碰到顾长明的头发,又很快收回来,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人面桃花相映红。”他笑着说,那双桃花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比满山的桃花还要好看。
顾长明的脸“腾”地红了。
不是夕阳照的,是真的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脸颊,烫得他以为自己发烧了。他伸手把鬓边的桃花抢过来,攥在手里,想说“你干什么”,想说“别闹”,想说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窘迫——但话到嘴边,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梦生看着他,笑得更深了。不是那种滴水不漏的温和笑容,也不是百花楼里风流公子的假笑,而是一种很真实的、很明亮的、像是桃花本身的笑。
“顾兄,”他说,“你脸红了。”
“没有。”顾长明的声音闷闷的。
“红了。”
“没有。”
“你手里那枝桃花,快被你捏碎了。”
顾长明低头一看,果然,花茎已经被他攥得变了形,花瓣掉了两片,落在手背上。他连忙松开手,将桃花举到眼前看了看——还好,没碎,只是有点蔫了。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把桃花扔掉,而是别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沈梦生看到了这个动作,但没有说什么。他转过身,继续向桃林深处走去。
“这片桃林是谁种的?”他问。
“我太师祖。”顾长明跟在后面,“他喜欢桃花,就在后山种了一片。后来一代一代传下来,就越来越大了。”
“你小时候常来?”
“常来。”顾长明的声音柔和了一些,“小时候练剑累了,就跑来这里坐一会儿。春天看花,夏天乘凉,秋天捡桃子,冬天——”他顿了一下,“冬天这里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不好看。”
“冬天的桃林也很好看。”沈梦生说,“树枝的形状像剑谱里的笔画,每一根都是活的。”
顾长明看着他。
“你懂剑?”
“不懂。”沈梦生摇头,“只是觉得好看。”
两人在桃林里走了一段路,谁都没有说话。花瓣落在他们肩上、发上、衣袍上,像是下了一场无声的雪。沈梦生走得很慢,目光扫过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条小径。顾长明以为他在看风景,但沈梦生在看别的东西。
他看到了桃林边缘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道,通向山壁的方向。小道上没有花瓣,说明有人经常走。他看到了山壁上有一道裂缝,裂缝边缘有新鲜的泥土,说明最近有人在这里挖过东西。他看到了裂缝旁边有一个脚印,不大,是男人的脚印,鞋底的纹路和凌云阁弟子穿的靴子一模一样。
他没有告诉顾长明。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人从桃林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顾长明去安顿沈梦生的住处,然后在凌云阁里转了一圈,找几个师弟问了问最近的情况。沈梦生没有跟着他,而是回到了正堂。
正堂里没有人。他走到书架前,重新抽出那本挖空的书,看了看木盒里的压痕。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假装在看风景,目光却落在院子里一个正在扫地的杂役身上。
那个杂役看起来很普通,四十来岁,穿着灰布短打,弯着腰扫地。但他的扫法不太对——正常人扫地是从里往外扫,把垃圾扫到墙角再收走。他是从外往里扫,把墙角的东西往中间扫。而且他扫的地方不是灰尘多的地方,而是正堂门口那块最干净的地方。
沈梦生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关上窗户,走出正堂。
“这位大哥。”他走到杂役面前,语气温和,“我想问一下,后山那条路怎么走?我刚才去看了看桃花,走迷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