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53)
沈梦生没有动。
女人走到石亭边,停下来,左右看了看,然后将食盒放在石亭的石桌上。她没有打开食盒,而是在石桌旁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没有人来。女人提起食盒,沿着原路回去了。
沈梦生从树上滑下来,走到石亭边。石桌上什么都没有——女人放食盒的地方,桌面上有一圈淡淡的水渍。他蹲下来,看了看石桌的底面。底面贴着一张纸条,用口水粘上去的,很小,只有两指宽。
他用指甲将纸条揭下来,展开——
“今晚子时,老地方。东西已到。”
字迹很潦草,写得很快,但能看出来是练过字的人写的。沈梦生将纸条收好,回到老槐树下,从怀里取出一小截炭笔和一张纸,开始画。他画得很快,线条流畅而精准——先画那个女人的轮廓,然后画五官、发型、衣着的细节。他的手很稳,和昨天画地图时一样稳。
画完之后,他看了看,在画像旁边写了一行小字:“送食盒的女人,凌云阁杂役,三十余岁,左手无名指有老茧,应是常年握笔之人。”
一个杂役,常年握笔?
沈梦生将画像折好,收进袖中,然后沿着小路下了山。
顾长明回到房间的时候,沈梦生已经在等他了。
门虚掩着,顾长明推门进去,沈梦生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几张纸。他的左臂搁在桌上,手指微微蜷着,看起来有些僵硬。顾长明注意到他的脸色比早上更白了,嘴唇上的血色也淡了几分。
“你的手又疼了?”
“还好。”沈梦生没有抬头,“你那边查到了什么?”
顾长明在他对面坐下,将账本上的发现说了一遍。周明远最近三个月的额外收入、金钗蜀锦玉镯的开销、以及刘叔说的“朋友馈赠”。
沈梦生听完,点了点头。
“和我猜的差不多。”他将面前的几张纸推到顾长明面前,“你看看这个。”
第一张纸上是那个方脸男人的画像——四十来岁,方脸,浓眉,左脸颊有一颗痣。第二张纸上是一个女人的画像——三十来岁,圆脸,细眉,穿着杂役的灰布短褂。第三张纸上是一张纸条的摹本——“今晚子时,老地方。东西已到。”
“这个女的,”沈梦生指着画像,“今天早上在后山出现的。她在石亭里放了一个食盒,石桌底面贴了这张纸条。她是周明远和那个方脸男人之间的联络人。”
顾长明看着那张女人的画像,眉头皱了起来。
“你认识她?”沈梦生问。
“面熟。”顾长明想了想,“应该是厨房的杂役,我见过几次,但叫不上名字。”
“她在凌云阁多久了?”
“不知道。可能有好几年了。”
沈梦生点了点头,将画像收好。
“这个女人、周明远、那个方脸男人——他们三个是一条线上的。方脸男人是上线,周明远是下线,女人是联络人。”他顿了顿,“现在的问题是——方脸男人的上线是谁?”
“你说策划者另有其人。”
“对。”沈梦生站起来,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方脸男人能调动天枢阁的资源,能在凌云阁安插眼线,能指挥周明远这种人——他在天枢阁的地位不低。但他还不是最终的策划者。最终的策划者,在凌云阁内部,地位比周明远高得多。”
“比周明远高得多……”顾长明低声重复,“长老级别的?”
“有可能。”
顾长明沉默了很久。
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人的脸——传功长老、执法长老、戒律长老……还有陆青云。每一个人的脸都那么熟悉,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叫得出来。他不愿意去想,但他不得不去想。
“沈先生,”他开口,“你刚才说,那个方脸男人说了一句话——‘天枢令有两枚,一枚在云州,一枚在凌云阁’。云州的那枚在我们手里。凌云阁这枚,在他们说的‘陆青云手里’。”
“对。”
“如果我师叔手里真的有天枢令——”顾长明的声音很低,“他为什么不交出来?”
沈梦生转过身,看着他。
“有两种可能。”他说,“第一,他想保护那枚令牌,不让它落到天枢阁手里。第二,他在用那枚令牌和天枢阁做交易。”
“你觉得哪种更可能?”
沈梦生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桌边,在顾长明对面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顾长明能看清他眼底那层淡淡的青黑。
“顾兄,”沈梦生说,“在你心里,你师叔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顾长明想了想。
“正直。”他说,“固执。把凌云阁的名声看得比命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