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68)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他说,“我都信你。”
沈梦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看着顾长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悲伤,但还有一种很坚定的东西,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面,虽然还有余波,但已经能看清方向了。
“好。”沈梦生说。
正堂里,顾天鸿站在周明远的尸体前,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正堂里的每一个人。
“今晚的事,”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谁也不许外传。”
“是。”众人齐声应道。
顾天鸿的目光扫过沈梦生,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沈先生,”他说,“你赢了。三天之约,你不用再证明了。”
沈梦生微微欠身。
“多谢顾阁主。”
顾天鸿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回主位,坐下来,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看着杯中的茶叶在凉水里沉沉浮浮。
“都下去吧。”他说,“长明,你留下。”
众人陆续退出正堂。李长风走的时候看了周明远的尸体一眼,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王铁衣摘下手套,收进腰间,一句话没说,大步走了出去。弟子们抬走了周明远的尸体,青砖地面上留下了一滩暗红色的血,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沈梦生走在最后面。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顾长明。
顾长明站在正堂中间,背对着他,面对着顾天鸿。他的背影挺拔如松,但沈梦生看到了他微微绷紧的肩膀——那是硬撑的痕迹。
沈梦生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正堂。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顾长明站在正堂里,听着门关上的声音。那声音很轻,但他听得清清楚楚。正堂里只剩下他和师父两个人,还有地上那滩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
“长明。”顾天鸿放下茶杯。
“师父。”
“你那个沈先生,”顾天鸿看着他,“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顾长明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信他?”
顾长明抬起头,看着顾天鸿。
“师父,”他说,“您知道周明远说的那个人是谁吗?”
顾天鸿没有说话。
“您知道的。”顾长明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和之前不一样了——不是硬撑出来的平静,而是一种真正的、经过了什么东西之后的平静,“您一直都知道。您只是不想知道。”
“长明——”
“师父,我不是在怪您。”顾长明打断了他,“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早一点去查,早一点去问,早一点去做那些该做的事——周明远会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顾天鸿沉默了。
“您说您最恨的,不是背叛,是看着一个人走上绝路却拉不回来。”顾长明看着他,“但您有没有想过,有些人走上绝路,是因为没有人拉他?”
顾天鸿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了。
“长明,你在教训我?”
“不是教训。”顾长明摇了摇头,“是在问您。也在问我自己。”
他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长明。”顾天鸿叫住他。
顾长明停下来,没有回头。
“那个沈梦生,”顾天鸿的声音很低,“他不是普通人。你离他远一点。”
顾长明沉默了一瞬。
“师父,”他说,“周明远刚才说了一句话——‘你们正道人士,也不过如此’。我想了很久,他在说什么?”
顾天鸿没有说话。
“他在说,我们嘴上说着侠义正道,但该查的不查,该问的不问,该做的不做。出了事,找个人顶罪就行了。”顾长明的声音很平静,“我不想做这样的人。”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正堂前的青石板地上,又长又直。沈梦生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看到他出来,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他面前。
“你还好吗?”沈梦生问。
“还好。”顾长明说。
两人并肩走出正堂前的院子,穿过回廊,向中院走去。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并肩而行。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不觉得沉默。
走了很久,顾长明忽然开口。
“沈先生。”
“嗯。”
“周明远说的那个人——那个幕后主使——你觉得是谁?”
沈梦生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他说,“但他说了一句话——‘那个人是你师父最信任的人之一’。在凌云阁里,你师父最信任的人,不超过五个。”
顾长明点了点头。
“我会查的。”他说。
沈梦生看着他。
“顾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