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7)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也有些意外。这不是他平时会说的话,甚至不是他平时会想的事。但看着沈梦生坐在月光下的背影,他莫名地想到了“孤独”这个词。
沈梦生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长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也许吧。”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习惯了。”
这三个字说得很淡,但顾长明听出了其中的分量。不是那种刻意煽情的“我很惨”,而是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反而更让人觉得——
这个人,也许并不危险。
只是孤独。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在这里?”沈梦生忽然问。
“你会说吗?”
“不会。”
“那我就不问。”
沈梦生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弯了弯,露出一个和白天不同的笑容——不是那种完美的、滴水不漏的温和,而是一种更真实的、带着一丝苦涩的笑。
“顾兄,”他说,“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
“别人都想知道我是谁,从哪来,要干什么。”沈梦生把笛子举到唇边,试了一个音,“你不想知道。”
“我想。”顾长明说,“但我不问。”
“为什么?”
“因为你不说。”
笛声响起来了,比刚才的曲子更轻、更慢,像是一个人走在空旷的原野上,四周没有一个人,只有风声和脚步声。
顾长明坐在旁边,听着笛声,没有再说话。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不知道他和昨晚那个人有没有关系。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笛声是真的。
这孤独是真的。
夜风大了些,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沈梦生吹完最后一个音,放下笛子,看着远处的山影。
“夜深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顾兄有伤在身,早些休息。”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明天我要去云州城。”他背对着顾长明说,“顾兄若是顺路,可以一起走。”
顾长明没有立刻回答。
“好。”他说。
沈梦生没有回头,但顾长明看到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像是放下了什么。
然后他跃下屋顶,消失在夜色中。
顾长明一个人坐在屋脊上,看着月亮。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他低头看了看左肩的伤口,包扎得很整齐,布条系了一个精巧的结,是他自己绝对不会打的那种。
他把手放在那个结上,指尖碰了碰。
心跳又漏了一拍。
这一次,不是因为怀疑。
月亮升到了最高处,光芒清冷,将整个小镇照得如同白昼。顾长明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沈梦生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桌上那把剑的剑鞘上镀了一层银边。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耳畔还回荡着那支笛子的旋律,清冷,孤寂,像一个人在对月亮说话。
而月亮只是听着,并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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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商会命案
顾长明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左肩的伤口传来舒适的微胀感,沈梦生的药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夜过去,伤口已经开始收口了。
“顾少侠!顾少侠在吗?”
是客栈小二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慌张。
顾长明起身开门。小二站在门外,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怎么了?”
“出、出大事了!”小二结结巴巴地说,“赵会长……赵会长被人杀了!衙门的人已经去了,满城都传遍了!”
“哪个赵会长?”
“云州商会会长,赵万金赵老爷!”小二的声音都在发抖,“您是没看见,那场面……听说胸口插着一块铁牌子,上面还刻着字,吓死个人……”
顾长明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铁牌子?刻的什么字?”
“这、这小的也不知道,只是听人说的……”小二被他的目光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顾长明不再追问,转身回房,拿起桌上的剑,大步走出门去。
经过隔壁房间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门开着,里面已经没有人了。床铺叠得整整齐齐,药箱也不在了。
沈梦生走了。
顾长明只犹豫了一瞬,就继续向前走去。赵万金的命案更重要,那个人——既然说了要去云州城,总会再见的。
赵万金的宅子在云州城东,占地极广,光是门前的石狮子就比寻常人家的大门还高。但此刻,这座气派的宅邸已经被衙役和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