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9)
“怎么看出来的?”
“刀口的形状。”沈梦生让开一点位置,示意顾长明自己看,“你看,伤口左侧的边缘更整齐,右侧有轻微的撕裂。这是因为刀刃从左侧切入时是切割,从右侧出来时是刺穿——也就是说,凶手是用右手握刀,从左向右刺入。”
顾长明仔细看了看,确实如此。
“还有,”沈梦生继续,“凶手的武功很高。”
“何以见得?”
沈梦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刀口旁边的皮肤。
“你看这里,刀口周围没有任何多余的伤痕。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抵抗的痕迹,甚至连衣服都没有被拉扯变形。”他顿了顿,“这说明什么?”
顾长明沉吟片刻:“说明死者没有反抗。”
“不只是没有反抗。”沈梦生站起来,目光落在赵万金的脸上,“是来不及反抗。这一刀太快了,快到死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长明想起赵万金脸上那种茫然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痛苦,只是茫然。
“快到这种程度的刀法……”他低声说。
“江湖上不多。”沈梦生接过他的话,“用窄刃刀、刀法快到这种地步的,整个江湖不超过五个人。”
“哪五个?”
沈梦生看了他一眼,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三个在朝廷,一个在关外,还有一个……”他顿了一下,“下落不明。”
“你说的这些,是猜测还是有证据?”
“一半一半。”沈梦生重新蹲下来,开始检查尸体的双手,“刀口的形状、角度、深度是证据,凶手的身高、惯用手、武功路数是推断。至于具体是谁……”他抬起头,对顾长明笑了笑,“顾兄,我是郎中,不是神仙。”
这个笑容和昨天一样温和无害,但顾长明已经不会被这种表象迷惑了。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沈梦生继续检查尸体的双手。赵万金的手指粗壮,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腹有厚厚的老茧。
“赵会长是练家子。”沈梦生说。
“嗯。”顾长明点头,“他是云州商会的会长,手下有不少生意,自己也会一些功夫。”
“不是一些。”沈梦生翻过赵万金的手掌,指着虎口和指根的老茧,“这些茧的位置和厚度,说明他至少练了二十年以上的拳脚功夫。能在云州商会会长的位子上坐稳的人,不可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
“你的意思是……”
“能一招杀了他的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强。”
沈梦生放下赵万金的手,开始检查他的鞋底。这个动作让顾长明有些意外——一般的仵作不会检查鞋底。
“你在看什么?”
“看他去过什么地方。”沈梦生用镊子从鞋底的纹路里夹出一些东西,放在白布上,“泥、草屑、还有一点……”他凑近看了看,“酒渍。”
“酒渍?”
“不是普通的酒。”沈梦生用手指碾了碾,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是西域来的葡萄酒,整个云州城只有三个地方卖。赵会长昨天去过其中一个。”
顾长明举着灯,看着沈梦生从鞋底、衣襟、指甲缝里一点一点地收集线索,然后将它们拼凑成一幅完整的画面——赵万金昨天下午去了城西的酒楼,喝了一杯葡萄酒,然后去了什么地方踩到了湿泥和草屑,晚上回到书房,被人一刀穿胸。
“你之前认识赵万金?”顾长明忽然问。
“不认识。”沈梦生头也不抬。
“那你为什么对他的行踪这么感兴趣?”
沈梦生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因为有人要杀他。”他抬起头,看着顾长明,“而我想知道为什么。”
四目相对。
顾长明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冷静、专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的灯举歪了。”沈梦生忽然说。
顾长明低头一看,果然,油灯的光已经偏到了一边。他调整了一下角度,将光线重新对准沈梦生正在检查的部位。
“多谢。”沈梦生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个笑容很淡,但顾长明注意到,对方的眼尾不再像白天那样弯着,而是微微拉直了,看起来更真实一些。
沈梦生又检查了一会儿,终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差不多了。”他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顾兄,你有什么发现?”
顾长明从怀里取出一块白布,打开,里面包着一样东西——一片碎布,是从黑衣人的衣襟上割下来的。
“昨晚有人截杀我。”他说,“十四个人,用的也是窄刃刀。衣襟上绣着同样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