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年尝了一口，表情微妙。

“很特别。”

“好喝还是不好喝？”

“很特别。”

顾宇端着他的无糖乌龙茶在旁边默默递了一杯给沈瑜，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他们认识以来最接近“我们暂时不发表意见”的默契。

不过这款咸奶茶后来在鼎盛集团内部倒是意外走红，很多同事下班后专门绕路来买，许思良最近动过开发第二款咸味奶茶的念头。

顾宇听完方案，没有急着反驳，只在第二天往他桌上放了一份减盐版配方，原材料成本降低了百分之十五。

团子蹲在奶茶店柜台上，年糕趴在旁边。

两只猫经过多次会晤已经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和平共处——团子偶尔会主动蹭年糕的下巴，年糕虽然每次都装作不情不愿，但尾巴从来不会甩开。

它们的友谊比任何商业条款都更有弹性，每次见面都以团子赖在年糕身上打盹告终，年糕在被蹭得蹭乱了毛之后会甩甩头，但趴着的姿势从来没有真正挪开过。

这天傍晚时分，两个人坐在奶茶店靠窗的老位置。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木质桌面上，把那只米色马克杯里的柠檬水映成淡金色。

陆知年端着杯子靠进椅背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好久没过这么轻松的周末了。上周末又在加班，再上周末也在加班。我觉得我欠年糕好几个罐头——每次都是你喂它，它都快不认识我了。”

“那是因为你太拼了。港城那个项目的接口文档厚得像一本书，你一周就看完了。”

“张总那边催得急嘛。今天这份合同签完，下周就可以正式启动数据对接了。说起来张总今天签字的时候手特别稳，和他谈判时完全不一样——他在谈判桌上会转杯子，今天连杯盖都没碰。”陆知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眼睛弯起来。

沈瑜看着他被夕阳照得发亮的侧脸，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今天心情很好。”

陆知年放下杯子，想了想，点点头。

“是的，因为今天签约顺利，因为天气好，因为这杯奶茶的甜度刚好——最主要还是因为你坐在这里。你今天穿的这件新衬衫也很好看，浅灰色比你之前那件深灰的更适合秋天。”他低头搅了搅杯子里剩下的燕麦，又说，“等忙完这一阵，我想回帝都看看爸妈，顺便去深瑜总部跟陈姐汇报工作。我妈上次打电话说我爸最近血糖有点高，我想回去看看他。”

“好，我陪你去。”

“总公司那边怎么办。”

“可以远程。顾宇已经把线上会议系统升级好了，上次测试效果很清晰。”

陆知年弯起眼睛笑了。

“沈总你现在越来越会偷懒了。以前你出差一天都要打三个电话回来问公司情况，现在居然会说‘可以远程’了。”

“这叫合理安排时间。”

沈瑜说着，手指在陆知年无名指的戒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惯性的、不需要思考的习惯——和他每天早上在玄关帮他正领带、过马路时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以及每次吃鱼时先把鱼肚子上最嫩的肉夹到他碗里一样，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陆知年把他的手翻过来也握住，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在窗边那盆绿萝的掩映下安静了好一会儿。

窗台上团子把脸埋进年糕蓬松的短毛里，尾巴悠闲地晃来晃去。年糕被蹭得下巴歪了歪，甩了甩头，但趴着的姿势纹丝不动。

许思良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一幕，转头对顾宇说了句话。

“你看它们两个。”

“嗯。”

“我们以后也这样。”

顾宇推了一下眼镜。

“好。”

从奶茶店出来，陆知年提议去看电影。他拉着沈瑜在路边用手机买票，一边选座一边碎碎念。

“后排中间视野最好，前面几排看得脖子酸，左边靠过道有人进出会影响我认真看电影的专注度。这部科幻片预告片看起来很刺激，特效特别多——我看评论说最后那个反转完全猜不到。你觉得呢。”

“可以。”

沈瑜忽然伸出手替他把领口正了正。那条暗蓝色条纹领带是他早上系的，大概是刚才喝奶茶时动作太大而歪了。

陆知年手上继续选着座位，头也不抬地说了声谢谢。

出了电影院，陆知年还在讲最后那个反转。

“完全没猜到主角才是幕后策划者！前面铺垫了那么多细节，导演太会藏了。”

“你中间睡着了一会儿。”

“那是休息——我没有睡着。我看到那个飞船爆炸了。”陆知年说到一半自己笑了，“好吧我确实睡着了几分钟，但是醒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最关键的部分。而且你也没叫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