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沉于深瑜(211)
郭凌川转头看着付煜,表情夸张地说了句付煜你今天居然说了八个字。
付煜把脸转向窗户,但耳根又红了。
陆知年从口袋里掏出名片盒——这是他恢复上班后新印的,递给郭凌川一张。
“如果以后想考帝都大学或者对深瑜感兴趣,随时可以联系我。”
郭凌川双手接过名片认真看了上面的字,念出声来:深瑜科技数据分析中心,陆知年。
他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说谢谢陆老师,然后把名片小心地放进校服内侧口袋里。
回到家时沈瑜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茶几上摆着两盆绿萝,年糕趴在猫爬架上打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叫了一声又继续睡。
陆知年换好拖鞋走过去窝进沙发里,把今天遇到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沈瑜听完放下文件,说那个叫郭凌川的男生让他想起以前的一个人。
“谁。”
“你,你当年在帝都大学也是这种眼神——什么都不怕,觉得自己以后能做很多事。”
“我现在也觉得自己能做很多事。”
“我知道。”沈瑜伸手把他额前那缕总是翘起来的碎发拨到耳后,然后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窗外的银杏树在风里轻轻摇晃,金黄的叶子一片片落下来。
陆知年靠在他肩上,听着他胸腔里均匀低沉的心跳,把自己下午在书店里翻到一半的那本推理小说、巷子里那群混混的表情、郭凌川接过名片时亮起来的眼睛,以及谢丞俞偷偷把冰可乐贴在郭凌川手臂上的小动作,一件一件地讲给他听。
沈瑜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句,偶尔在他说到有趣的地方时轻轻弯一下嘴角。
“对了,那个叫付煜的男生,我觉得他和许思良很像。”
“怎么像。”
“都不怎么说话,但看同伴的时候眼神特别安静。思良以前也是这样看着我的——就是在麻辣烫店里,我说我觉得你喜欢我的时候,他放下筷子看了我很久,那种眼神和付煜看郭凌川和谢丞俞时一模一样。明明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看在眼里。”
“付煜大概也有一个让他愿意开口的人,只是还没遇到。”
“也许吧。不过我倒是想起一个人——张云鹏。他上次在茶室里说‘你们小辈都比我们强’,说不定哪天他也需要一个能让他放下戒备的人。”
陆知年随口说完这句话时并不知道自己在埋什么伏笔。
他只是觉得付煜那双安静的眼睛和茶室里张云鹏倒扣相框时的表情有一种奇妙的相似——都是把什么东西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不让任何人碰。
张云鹏三十二岁,和当年的自己一样扛着很多沉重的过往,也许有一个人能让他卸下那些盔甲。
那个人可能还在路上,可能已经出现了,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
夜深了,他靠在沈瑜肩上慢慢睡着了。梦里没有河灯也没有桂花树,只有一个穿高中校服的男生站在巷口,回头冲他挥手说陆老师谢谢你的名片。
他站在商业街的阳光下,手里还握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奶茶,觉得自己好像也回到了很多年前,在江南小镇放学后的巷子里背着书包慢慢走,阳光从银杏叶间漏下来,落在石板路上像一地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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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迟来的周年庆
从帝都回到沪城已经一周了。
陆知年每天按时吃药,准时下班,郑医生开的药被沈瑜放在餐桌最显眼的位置,旁边压着一张便签,是沈瑜的字迹——“早晚各一次,饭后服用”。
便签右下角画了一个极小的圆圈,大概是沈瑜想画个笑脸但没敢下手,临时改成了句号。
陆知年每次路过餐桌看到那个圆得过分的句号都会忍不住笑——沈总批文件时笔锋凌厉,画句号却和他在出租屋里留的那张纸条如出一辙。
十一月下旬,沪城终于有了点秋天的凉意。法桐叶子落了大半,早晨出门时能看到呼出的白气。
陆知年翻着手机日历,用指尖在十二月六日那个格子上轻轻敲了敲。
今年生日他自己都忘了,是沈瑜捧着蛋糕站在客厅里,烛光后面那双眼睛弯弯的。
现在轮到沈瑜了——这是他们在一起后沈瑜的第一个生日,也是戴了戒指之后的第一个生日。
他趁着沈瑜在公司开会的下午,偷偷打电话给顾宇。
“顾宇,沈瑜生日那天有没有什么安排?我看他日程表上好像有个项目会议。”
顾宇翻了一下日程表。
“十二月六日目前排的是港城项目第一轮技术评审,预计从下午三点到六点。不过这个评审可以提前一周做完,不影响进度。您是想给沈总过生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