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正好，老巷里的早点摊已经支起来，蒸笼冒着白汽，豆浆的甜香混在晨风里。陆知年深吸一口气，朝着地铁站走去。

深瑜科技是他投递以来最心仪的公司。

岗位精准对口他的专业方向，薪资待遇远超同业水平，公司项目案例也让他由衷认可。找工作这段时间，他屡屡碰壁——要么薪资低得刚够覆盖房租，要么被嫌“学历太高怕留不住”，要么挂着分析岗的名头实则干数据录入的杂活。投了二十多份简历，面试了四五家，没有一家让他看到真正想做下去的未来。

唯独深瑜科技不一样。

正因如此，他才格外紧张。地铁上人潮拥挤，他圆润的身形在人堆里不占优势，被推搡了几次，公文包始终牢牢抱在胸前。换乘站走了多少步，他在心里默默估算过；预留了多少缓冲时间，也反复核算过。一切都准备妥当，可心跳还是比平时快了几分。

从地铁站出来，深瑜大厦就在不远处。玻璃幕墙在晨光里折射出冷调的光，几十层高楼静静矗立，像一座沉默的巨塔。陆知年仰头望了一眼，心跳漏了半拍。

他在路边稍作停顿，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走进大门，视线扫过路边——一个身形高大壮实的男人正陷入一点小麻烦。

那人一身质感极好的深色正装，肩膀宽阔，胸膛厚实，站在那里像一堵沉默的墙。他手里端着咖啡，臂弯夹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手上还拿着手机与车钥匙。洒水车刚经过，地面微湿，他脚步轻滑了一下，臂弯里的文件瞬间散落，哗啦一声被晨风吹得四处飘散。

有的落在人行道上，有的飘到路边，还有几页险些滑到车流旁。

男人眉头微蹙，双手被占得满满当当，腾不出空来捡。路过的行人个个行色匆匆，没人停下。

陆知年看到了，脚步一滞。

他没多想，快步上前，声音温温柔柔的：“我帮你捡一下吧。”说完把公文包放在路边干净的石墩上，蹲下身去。

他身形圆润，蹲下时有些笨拙，膝盖微微吃劲，但动作认真极了——一张张捡起散落的文件，轻轻抚平被风吹出的褶皱，按页码顺序叠放整齐。指节圆润，动作却细致灵巧，每一页都码得端端正正，边角对齐。

沈瑜低头看着这个蹲在地上的男孩。

眉眼温顺，脸颊软乎乎的，低头整理文件的样子认真又安静，像一只专注的小熊。穿着正装却不显锋利，圆润的轮廓和柔软的气质反倒让人觉得舒服——干净乖巧，没有攻击性。

陆知年整理完毕，站起身来，把文件双手递过去，眉眼弯弯：“都给你整理好了。”

沈瑜接过，手掌宽厚，指节分明，触碰间指尖无意擦过陆知年的手背——很轻，像晨风掠过梧桐叶。

“多谢。”声音低沉，不算热络，却带着几分真诚。

“没事，举手之劳。”

简短两句，再无交谈。沈瑜微微颔首，转身走进深瑜大厦，背影沉稳宽阔，在旋转门后消失不见。

陆知年也没多想，只当帮了一个普通上班族，拎起公文包跟着走进同一栋楼。

他不知道自己刚刚帮忙的男人，就是深瑜科技的掌权人。

沈瑜也不知道，这个帮他捡文件的男孩，就是今天来面试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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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高压

面试等候区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个个西装革履，表情严肃。陆知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手心微微出汗，悄悄在裤子上蹭了蹭。

一遍遍默念自我介绍的要点，脑海里过着可能被问到的专业问题——宏观经济走势的判断框架、行业数据分析的常用模型、硕士期间做过的咨询项目细节。

他准备了很久，每一个问题都在心里预演过答案，可真的坐在这里，还是觉得嗓子发紧。

“陆知年。”

终于叫到他的名字。他站起身，拉了拉衣摆，推门走进面试间。

面试间不大，长桌对面坐着三个人。中间的面试官四十来岁，戴金丝眼镜，表情淡淡，眼神犀利。旁边两位稍年轻，一男一女，神色同样严肃。

“请坐。”中间的面试官开口，语气不带任何温度。

陆知年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面试官翻着他的简历，头也不抬：“帝都大学经济学硕士，学历不错。但我注意到，你没有正式的行业工作经验。”

“是的，我硕士期间主要精力放在学术研究和项目实践上。”陆知年稳着声音回答，“但我在导师带领下参与过两个企业咨询项目，一个是关于新能源行业的市场进入策略，另一个是中小企业供应链优化，这两个项目让我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