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五条悟拽回家强制占有(123)+番外
埃德加坐在棺材旁边的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和希斯克利夫握手时一模一样的姿势。他没有哭,没有跪,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父亲的脸。
这张脸,
他恨过。十六岁那年,他跪在地上求他不要送自己去伦敦,这张脸上没有怜悯,只有铁青的、绷紧的、像要断裂的线条。
他怕过。从寄宿学校回来,站在画眉田庄的门厅里,这张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眉骨的阴影更重了,他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现在只剩下难过。
不是那种剧烈的、撕裂的难过,是很轻的、闷闷的,像一个人站在很深的水底,看水面上有人在哭,声音传下来,变得很远,很模糊。
他伸出手,碰到父亲的手背。凉的,硬邦邦的,指甲盖下面已经没有血色了。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天快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腿麻了,扶着椅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窗前。窗帘拉开,光从外面透进来,灰白色的,很薄。
荒原在晨光里是一片灰绿色的绒毯,石楠丛在风里低伏。
那块岩石上,有一个黑影。很小,很远,但轮廓清晰——一个人站在石头上,面朝画眉田庄的方向,面朝这扇窗户。
希斯克利夫还在那里。
他守了一夜。
埃德加的眼泪涌上来。
突然的,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颧骨滑下去。他隔着窗,看着那个黑影,嘴唇动了动。
“再等我一下。”
他不知道他听不听得到。风从荒原上灌过来,把声音吹散了。但那个黑影没有动,站在石头上,面朝他的方向。
他知道他听不到。但他知道他在那里。埃德加用手背擦掉眼泪,转身,走回灵堂。他开始处理父亲的后事。
葬礼定在三天后。
画眉田庄来了很多人,都是父亲生前的朋友和亲戚。男人们穿着黑色的外套,站在客厅里,低声说着什么,偶尔有人咳嗽一声,很快又压下去。女人们坐在椅子上,手绢攥在手里,眼睛红红的,不时有人站起来,走到伊莎贝拉身边,拍拍她的肩膀,说几句安慰的话。
埃德加站在灵堂门口,穿着黑色的丧服,一个一个地接待来客。他和每一个人握手,说“谢谢您来”,声音很稳。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微微抿着,既不失礼,也不过分悲伤。他像一个称职的主人,在操办一场体面的葬礼。
伊莎贝拉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她知道他在撑。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发抖,藏在裤缝旁边,别人看不见。他转身的时候,肩膀会微微塌一下,然后很快撑起来。他笑的时候,眼睛没有弯,瞳孔是直的,平的,像一潭死水。
晚上,人都走了。灵堂里只剩下棺材和蜡烛,还有墙上那幅父亲的画像。埃德加站在花园里,外套没有扣,风灌进去,他没有缩。他看着呼啸山庄的方向。
那块岩石上,有一个黑影。很小,很远,但轮廓清晰——
一个人站依然在石头上,面朝画眉田庄的方向,面朝这扇窗户。三天了。他一直在那里。
埃德加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风停了,久到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灰白色的光照在他脸上。他对着那个方向,嘴唇动了动。
“等我。”
两个字。声音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但他知道他会等。他知道他会在那里,在那块岩石上,面朝他的方向,守着,守到他回去。他转身,走回屋里。
蜡烛还亮着。棺材还停在客厅中央。他坐下来,坐在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上,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
他闭上眼睛。黑暗中,他看见那块岩石上的黑影,很小,很远,但轮廓清晰。他在等他。
第92章 归-
葬礼结束的那天晚上,埃德加没有回画眉田庄。
他穿过荒原,走向那块岩石。
月亮很大,照得石楠丛像一片银白色的海,风从干沟的方向灌过来,冷的。
他没有走那条灰白色的路,直接穿过石楠丛,踩过碎石和干枯的草。围巾被风吹起来,他没有按,外套下摆在身后翻飞,他没有停。
他走了很久。那块岩石上的黑影越来越大,从一个小点变成一个人形,从人形变成轮廓,从轮廓变成他认得的脸。
希斯克利夫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过来。外套上全是露水,头发被风吹乱了,颧骨上有一层薄薄的灰。
三天,他在这里站了三天。
他的眼睛在月光里很亮,暗金色的,像两颗被打磨了很久的石头,磨得薄了,透了,能看到里面的光。他看着埃德加走过来,看着他一步一步地靠近,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