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每次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太阳落下去，就想——他在哪里。他也在看太阳吗。他看得见和我一样的颜色吗。”

希斯克利夫握住他的手，从脸上拉下来，放在自己的胸口。隔着衬衫，感觉到底下的心跳。

“看得见。一样的颜色。橘红的，暗红的，灰的。全世界的日落都一样。你在画眉田庄看到的，和我在海上看到的，是一样的。”

埃德加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以后一起看。”

希斯克利夫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发顶。贴了很久。

“好。一起看。”

天完全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从云层后面露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海面上有月亮的倒影，银白色的，被海浪打碎了，一片一片的，像碎掉的镜子。

希斯克利夫的翅膀在两个人周围合拢着，羽毛的边缘在月光里泛着暗蓝色的光。

埃德加的手放在他的翅膀上，掌心贴着羽毛的根部，感觉到底下的脉搏。

“希斯克利夫。”

“嗯。”

“明天还能看日落吗。”

希斯克利夫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发顶。

“能。天天都能看。”

海浪继续响。月亮升到了正中央，光从翅膀的缝隙里挤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埃德加的手在希斯克利夫的掌心里慢慢地暖回来了。他把他的手举到嘴边，嘴唇贴在他的指节上。贴了一下。

月光照在贝壳上，银白色的，亮亮的，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第101章 海边的夜晚

客栈很小，石头砌的，墙很厚，窗户对着海。月亮升起来了，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床上，灰白色的，薄薄的，像一层霜。

海浪在远处响，一声一声的，不重，但很稳，像一个人的心跳。

床单被太阳晒过，有一股干爽的、淡淡的香味。

埃德加站在窗前，看着海。

月亮在海面上铺了一道银白色的路，从岸边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像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桥。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凉的，带着海的咸味。

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敞着，锁骨露出来，被月光照得发白。他没有动，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被月光打碎的海面。

希斯克利夫从背后走过来，脚步很轻，踩在木地板上，吱呀一声。

他站在埃德加身后，很近，近到胸口贴着他的后背，近到呼吸喷在他的后颈上。

他的手臂环过来，环住埃德加的腰，手指搭在他的小腹上。

掌心是烫的，隔着衬衫，那温度渗进皮肤，渗进肌肉，渗进骨头。

他的嘴唇贴上来，贴在埃德加的后颈上。嘴唇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往下滑，从后颈滑到肩膀。

他的呼吸喷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滚烫的，不稳定的，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细碎的、压不住的颤抖。

埃德加仰起头，后脑勺靠在他的肩上。他的手指攥着窗台的边缘，攥得很紧，指节泛白。他的呼吸变了，从平稳变得急促，从急促变得破碎。

“希斯克利夫。”名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碎成两半。

希斯克利夫把脸从他后颈上抬起来，把他的身体转过来。两个人面对面，月光照在两个人脸上。

他的手从埃德加的腰侧移上来，碰到他的脸。指尖从颧骨滑到嘴角，在喉结的位置停了一下，感觉着底下的脉搏。跳得很快，快到像要炸开。

“今晚。”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我想。”

他没有说完。他看着埃德加的眼睛，看着那双在月光里变成浅灰色的瞳孔。他在等。不是等回答，是等确认。埃德加看着他。他把手从窗台上收回来，放在希斯克利夫的脸上。掌心贴着他的颧骨，拇指擦过他嘴角。

“嗯。”

一个字。轻到被海浪的声音盖住了，

希斯克利夫他低下头，吻住他。

不是轻触，是完整的、毫无保留的吻。一只手扣住埃德加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两个人的气息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的后背抵上窗台，石头的棱角硌着脊椎。他的手指插进希斯克利夫的头发里，攥紧，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唇上。

希斯克利夫的手从他的腰侧滑下去，解开他裤子的系带。手指碰到小腹的皮肤，烫的，他抖了一下。

希斯克利夫的手掌覆上来，掌心贴着那一小片皮肤。他把手收回来，把埃德加从窗台边抱起来，抱到床边。

床很矮，床垫很软，埃德加陷进去的时候，弹簧响了一下，吱呀一声。希斯克利夫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敞开的衬衫领口上，照在他裸露的锁骨上，照在他起伏的胸口上。他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浅色的，在月光里变成银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