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五条悟拽回家强制占有(147)+番外
光从地平线的边缘漫上来,很薄,像被水稀释过的颜料,把整片荒原都染成紫色。他坐在墓碑前,看着那片海。
“你在那边,冷吗。”
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胸口。隔着衬衫,感觉到底下的心跳。很快,
“我冷。你不在,我很冷。”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墓碑。石头是凉的,硬的,他把额头贴在那里,贴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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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下了雨。雨不大,细细的,密密的,从灰色的天空里一阵一阵地洒下来,打在石头上,沙沙地响。他没有带伞,坐在墓碑前,背靠着石头。
雨打在他脸上,凉的,顺着颧骨往下淌。他没有擦。他的外套湿了,头发湿了,睫毛上挂着水珠,眨一下,掉下来。
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墓碑上的字。E。水顺着那道刻痕往下淌,把石头上积的灰冲掉了,露出底下灰白的颜色。他把那个名字上的灰都擦干净了,用手指,一道一道地擦。擦完之后,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我想你了。”
声音很低。被雨声盖住了。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抖,不是冷的。他的翅膀在背后展开,在身体周围合拢,把雨挡在外面。羽毛的边缘在雨里轻轻地颤,像一只在雨中合拢翅膀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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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他每天来,每天坐,每天说话。有时候说很久,有时候只说一句。他说的都是些小事。石楠花开到第几茬了,干沟里的水干了,岩石上的青苔又厚了一些。呼啸山庄的藤蔓爬到三楼的窗户了,耐莉的腿越来越不好,伊莎贝拉的儿子结婚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念一本很久以前的账本。但他也会说别的。说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趴在门厅的地上,浑身是泥,抬起头,看见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说他在码头的墙上写字,用手指蘸着泥水,写他的名字。写完一遍,又写一遍。说他在海上,每次看到日落,就会想,如果你在就好了。说他在印度,站在街角,想他。说他在中国,站在山顶上,看太阳落到山后面去,想他。说他在每一个地方,想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语。
他坐在墓碑前,从早到晚。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来了,太阳落下去的时候他没有走。月亮升起来,照在墓碑上,照在那个名字上。他的手指从E滑到N,从N滑到R。一个一个地滑过去,很慢。
“你记得我,我就在。你说的。”
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胸口。隔着衬衫,感觉到底下的心跳。很慢,比之前慢了很多。从乱变稳了。
“我记得你,你就在。”
他转身,走了。风从荒原上灌过来,呼啸山庄在月光下灰扑扑的。他推开房门,走进去。
“我想你了。”他说。声音闷在枕头里,模糊的,碎的。没有人回答。他把枕头抱紧了一些。
第112章 第一年
一年过去了。荒原上的雪化了又下,下了又化。石楠花谢了又开,开了又谢。干沟里的水满了又干,干了又满。
那块岩石上的青苔厚了一层,绿绿的,软软的,手指按上去会陷下去一个印。那条灰白色的路被草盖得严严实实,只剩下希斯克利夫每天踩出来的那道脚印。
从呼啸山庄到画眉田庄,从岩石到墓碑。一步一个,深深的,踩在碎石上,踩在草根上,踩在石楠花的根茎上。风把脚印吹浅了一些,第二天又踩深了。
希斯克利夫还是每天去墓地。清晨去,傍晚去。有时候坐一会儿,有时候坐一整天。他走那条路,每一步都踩得很准。闭着眼都不会走错。他的头发还是黑的,没有一根白的。他的脸上还是没有皱纹,颧骨还是那么高,下巴还是那么尖,眉骨的弧度和一年前一模一样。但他的眼睛变了。暗金色的,还是亮的,但亮的方式不一样了。像一盏灯,灯芯还燃着,但灯罩上蒙了一层灰。光透得出来,但不如从前亮了。
春天来了。石楠花又开了,紫色的,一片一片的,从干沟涌到岩石,从岩石涌到呼啸山庄的墙根。风把花穗吹得起伏,像海浪。他站在墓碑前,手里拿着一束花。石楠花,紫色的,花瓣薄得透光。
他摘了一大把,花茎掐齐了,底部用一根细麻绳扎着。他把那束花放在墓碑的正中间,放在那些已经干枯的、被他每天换下来的花旁边。他的手在墓碑上停了一下,手指抚摸着那个名字,从E滑到N,从N滑到R。
“答应过你的。每年都送。”
风吹过来。花穗轻轻地晃,一片一片的,从墓碑的这一边晃到那一边。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花,看着它们晃。他的手还放在墓碑上,没有收回来。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黑的,在阳光里亮着。他的外套下摆在身后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