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五条悟拽回家强制占有(152)+番外
希斯克利夫把手抬起来,想握住那只手。
眼睛红了。
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石板上,凉的。他走到埃德加面前,两个人面对面。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好。”
“最后一夜了。”
“嗯。”
希斯克利夫转过身,走出房门。走下楼梯,走过门厅,推开大门。风从荒原上灌过来,带着石楠花的苦涩。风灌进领口。他走在前面,埃德加走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那条灰白色的路上。
他走到那块岩石前,停下来。坐上去,然后往旁边挪了挪。埃德加坐在他旁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希斯克利夫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
外套从他的肩头滑下去,落在他腿上。他穿不住。希斯克利夫没有捡。他看着那片荒原。石楠花在月光下是银灰色的,一片一片的,风一吹就晃。
“你会回来。”
“嗯。”
“你还认得我吗。”
埃德加看着他。把手放在他的脸上。
“认得。你什么样,我都认得。”
希斯克利夫把手覆上去,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石头上。
“我要多久才可以见到你。”
“不知道。但我会找到你。就像你当年找到我一样。”
月亮开始落了。光从石楠花上退走,从远处退到近处。埃德加的身影在月光里越来越淡,从灰蓝变成浅灰,从浅灰变成透明。他的肩膀还在,他的头发还在,他的眼睛还在。他看着希斯克利夫。
“我走了。你要好好地活着。”
希斯克利夫没有动。他坐在那里,手还放在旁边。
埃德加看着他。他的身影在月光里越来越淡,从透明变成一道光,从一道光变成一缕烟。
“我会找到你。”
希斯克利夫看着他。看着他最后的那一点光,在他眼睛里亮着。
“你答应过我的。”
“嗯。”
“不反悔。”
“不反悔。”
月光退走了。从岩石上退走,从石楠花上退走,从两个人身上退走。埃德加的身影在月光退走的那一刻消失了。
像一盏灯被人吹灭了。
岩石上只剩下希斯克利夫一个人。他坐在那里,手还放在旁边,放在那块空着的地方。石头是凉的。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风从荒原上灌过来,冷的,他坐在那里,很久。久到月亮落下去了,久到天边泛起灰白色的光。这条路他走了一辈子了。他转过身,风从荒原上灌过来,推着他的背。他的外套下摆在身后翻飞,头发被吹到脑后。他没有回头。
“你记得我,我就在。”他说的
第118章 新生
埃德加消失之后,希斯克利夫又开始一个人。窗台上少了一个影子,岩石上少了一个靠在他肩上的人,床上少了一只放在他手心里的手。
他依然每天去荒原,坐在那块石头上。从清晨坐到傍晚,从春天坐到冬天。风来了又走,雨下了又停,雪落了又化。他坐在那里,看着那条看不见的路,看着画眉田庄灰白的屋顶,看着石楠花开了又谢。他等着。
第一年,他以为他会回来。每天晚上坐在窗台上,旁边空着,他把手放在那块空着的地方,放着。天亮的时候收回来,去荒原。
第二年,春天来的时候,荒原上跑来一个男孩。
他从画眉田庄的方向跑过来,跑过那条看不见的路,跑过干沟,跑过石楠丛。
他的鞋子踩在碎石上,咔嚓咔嚓的,很脆。他的外套是灰色的,领口竖起来,围巾绕了两圈,一端垂在胸前。他的头发是浅金色的,在阳光里亮着,像一捧被洗过的麦穗。
他跑得很快,风把他的头发吹到脑后。他跑过那片石楠花,紫色的花穗被他的衣摆扫过,晃了一下。他跑到岩石前面,停下来,喘着气。他抬起头,看着那块石头。石头上有一个人,黑头发,暗金色的眼睛,脸上没有皱纹,嘴角有一道很淡很淡的旧疤。他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
男孩叫林顿。画眉田庄的最后一个后代,伊莎贝拉孙子的儿子。他从小就喜欢往荒原上跑,喜欢站在呼啸山庄外面。没有人教他。他自己来的。
第一次来的时候才四岁,从画眉田庄的花园里溜出来,沿着那条看不见的路走,走到呼啸山庄的大门前,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生了锈的门环。奶妈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在看。问他看什么,他不说。五岁的时候又来。六岁的时候又来。每次都是那条路,从画眉田庄到呼啸山庄,从花园到大门。
他站在门口,不进去,只是站着。他六岁那年,第一次走到希斯克利夫面前。
那天是春天,石楠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