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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五条悟拽回家强制占有(162)+番外

作者:不喜欢剥葱 阅读记录

希斯克利夫看着那些字。

他不认识。不是因为他不懂人类的文字——那时候还没有文字。但他看懂了那个人在做什么。他在写。他在把心里那些装不下的东西,从指尖挤出来,画在地上,画给风看,画给石楠看,画给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看。他写完一遍,又写一遍。写了又擦掉,擦了又写。风把他的字吹散了,泥土干了,字就裂开了。他不在乎。他又写。

希斯克利夫站在云层之上,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其他天使已经离开了,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久到那个人终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很小,在荒原上,像一粒被风吹起的沙。但他走得很慢,走几步,停一下,回头看一眼地上那些已经被风吹得模糊不清的字。然后继续走。

希斯克利夫没有走。他站在那里,站在云层之上,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他的翅膀在他身后微微张开了一些,羽毛的边缘在光中震颤。那种震颤不是歌唱,不是他以前发出的任何一种声音。是一种新的震颤,从他翅膀的根部开始,沿着每一根羽毛的羽轴蔓延到尖端,像一棵树的根系在地底下无声地蔓延,又像春天来临时冰层下面第一道裂开的缝。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想知道那个人在写什么。他想知道他的名字。他想知道他为什么蹲在荒原上,对着泥土说话,对着风说话。他想知道他的手指握着树枝的时候,掌心是什么感觉。他想知道他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不是那些写在泥土上的字,是他真正开口说话的时候,从喉咙里溢出来的、有温度的声音。

他不知道这些念头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从那一刻起,他的光不再纯粹了。变了颜色。以前他的光是银白色的,冷的,像月光照在雪地上。现在他的光里多了一点点暖,像黎明前天际线下方那一道还没有升起来的、橙红色的、隐隐约约的光。很淡。他每天都能看到那一点点暖在扩大,像一滴墨落在水里,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洇开。

他开始频繁地下降。不是巡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他只是想再看那个人一眼。再看一眼。看一眼他蹲在荒原上写字的样子,看一眼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看一眼他站起来转身离开时的步伐。他想看,看了又想看。每一次他都说这是最后一次,每一次都不是。

他学会了那个人用的语言。不是通过学习——天使不需要学习。他只是靠近了那片荒原,靠近了那个人呼吸的空气,那些语言就像风一样,自动灌进了他的翅膀里。

他蹲在那里,一遍一遍地写,像一个孩子在往海里扔石子,不知道海有多深,不知道石子会不会沉到底,只是觉得扔出去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出去了,轻了一点点。

希斯克利夫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不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是他自己发现的。他发现每当那个人出现的时候,空气中会多出一种气味——不是花香,不是泥土香,是一种更淡的、更不易察觉的、像婴儿皮肤上那种淡淡的奶香和阳光晒过的棉布混在一起的气味。那种气味没有名字。但希斯克利夫在心里给它起了一个名字。他把那个名字和那个人绑在一起,像把一颗星星钉在天幕上,永远不会掉下来。

有一天,那个人没有来。

荒原上空空荡荡的。风还在吹,石楠还在摇,岩石还在那里。但那个人不在。那些写在泥土上的字已经被风完全吹散了,地面平平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希斯克利夫站在云层之上,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荒原。他的翅膀收拢了,贴在后背上,一动不动。他的光暗了一些,变沉了,像水变成了冰,同样的分量,但不再流动。

第二天,那个人还是没有来。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希斯克利夫每天都来。站在同一个位置,看着同一片荒原。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那个人不会来了,他知道。他站在云层之上,等着一个不会来的人。像一颗星星悬在天上,照着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在天界,时间不是线性的。它像一片海,过去、现在、未来都同时存在,同时流动,同时消失。但他感觉到了那种被人类称为“漫长”的东西。那是一种钝痛,不尖锐,不剧烈,但持续不断,像水滴滴在同一个位置,一滴,一滴,又一滴,滴了无数次之后,石头也会被滴穿。

他的光又变了。那一点点暖没有消失,但被另一种东西包裹住了。那是一种灰色的、像雾一样的东西。不是悲伤,天使不会悲伤。不是愤怒,天使不会愤怒。是另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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