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被五条悟拽回家强制占有(163)+番外

作者:不喜欢剥葱 阅读记录

在人类所有的情感中,思念是最轻的,轻到没有重量。但它也是最沉的,沉到能把一个天使从天上拉下来。

那个人终于出现了。不是从远处走来,是从地下。他躺在泥土下面六英尺的地方。身上穿着粗布的衣服,手上还沾着写字时蹭到的泥土。他的眼睛闭着,金色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被泥土压得变了颜色。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在说什么。但声音已经被泥土吞掉了,什么也听不见。

希斯克利夫站在云层之上,看着那个人躺在泥土下面。他的翅膀在他身后剧烈的展开。羽毛的边缘在震颤,那种震颤不是歌唱,不是风,是——痛苦。

他终于知道了痛苦是什么感觉。不是从书上读到的,不是听别的天使描述的,是他自己的翅膀告诉他的。痛苦就是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躺在泥土下面,而你站在云层上面,中间隔着整个人间。

他降落了。

他的翅膀切开云层,切开空气,切开风和光,一直往下,往下,往下。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撕扯他的羽毛,把他的银白色扯成灰白色。光在他身后熄灭,他飞过的每一寸天空都暗了一度。其他天使在后面喊他,用光喊,用翅膀震颤喊,用那些人类语言永远无法承载的意思喊——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吗,你会坠落的,你会再也回不来的。

他没有听。

他降落在那片荒原上。脚踩在泥土上,第一次。泥土是软的,湿的,有石楠花的苦香和雨水浸泡过的草根的气味。风从他脸上刮过去,割得皮肤生疼。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冷。不是天界那种清澈的、让人清醒的凉,是人间这种阴湿的、钻进骨头缝里的、怎么都躲不掉的冷。

他蹲下来。手指插进泥土里。土很硬,冻过了,又化了,黏在指甲缝里,洗不掉。他把泥土一层一层地挖开,指甲劈了,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和泥土混在一起,变成暗红色的一团。他没有停。他挖到那个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灰白色的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希斯克利夫的手指碰到了那个人的手。凉的。是那种活人的体温永远无法达到的、彻底的、没有任何余地的凉。

他把那个人从泥土里抱出来。抱在怀里。那个人的头靠在他的臂弯里,金色的头发垂下来,沾着泥土和血。他的脸是白的,嘴唇是白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他看起来不像死了,像睡着了。像蹲在荒原上写了太多字,写累了,就闭上了眼睛。

希斯克利夫看着他。看了很久。月光照在他的翅膀上,那些银白色的羽毛已经变成了灰白色,边缘的金边完全消失了。他的光还在,但不再是那种从内部发出来的、明亮的、温暖的光了。是一种反射的光——像月亮本身不发光,只是反射太阳的光。

他失去了自己的光。因为他的光已经给了怀里这个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他还站在云层之上、只是看着那个人在荒原上写字的时候,他的光就已经一滴一滴地漏出去了,漏进那些被风吹散的笔画里,漏进那个人的名字里。

他把嘴唇贴在那个人的额头上。

天上传来声音。不是雷,不是吼,是一种比这些都更古老的、更不可违抗的、像宇宙本身在说话的声音。那个声音说——

“你堕落了。”

希斯克利夫没有抬头。他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他的翅膀在他身后慢慢地合拢,像两片巨大的、灰白色的幕布,把两个人裹在中间。羽毛的边缘碰到泥土,沾上了污渍,他没有在意。

“你不再是天使。”

“我知道。”他说。声音低到像从胸腔里碾碎了才吐出来的。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不是用光,不是用翅膀震颤,是用人类的语言。用这个人在荒原上写字时心里默念的那种语言。

“你的翅膀会被折断。你会坠入凡间。你会忘记一切——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为什么坠落。你会变成一个凡人或是一个怪物。你会生老病死。你会像他一样,躺在泥土下面。”

“我知道。”他说。

“你不后悔?”

希斯克利夫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人。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像在说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只看不见的眼睛。他的翅膀已经不再是银白色的了,是黑色的。深不见底的、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的、像宇宙中那些连光都无法逃脱的黑洞一样的黑。

“不后悔。”他说。

天上没有声音了。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露出来,灰白色的光照在荒原上,照在石楠丛上,照在两个抱在一起的人身上。希斯克利夫的翅膀在他身后慢慢地张开,张开到最大。羽毛的边缘在月光里泛着幽暗的、像血干涸之后的那种暗红色。

上一篇: 禅院?是瓦利安哒!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