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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五条悟拽回家强制占有(173)+番外

作者:不喜欢剥葱 阅读记录

他的嘴角还残留着那个笑容的温度。

很淡的一点暖意,像一杯已经凉了的水,杯壁上还留着手掌的温度,摸上去若有若无的,分不清是杯子的余温还是手指的错觉。

他把手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手指上有血——掌心那道口子渗出来的,已经半干了,摸在嘴唇上是一种粗糙的、涩涩的触感。他把手放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道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血凝固成一条暗红色的线,嵌在掌纹里,像一条干涸的河。

他从石头上滑下来,赤脚踩在草地上。草是干的,扎在脚底板上痒痒的,带着泥土的凉意。他弯下腰,捡起一块石头,放在另一堆已经捡好的石头上。然后又捡起一块,再一块。

他的动作和之前一样——机械的、不知疲倦的、一块接一块。但他的心跳和之前不一样了。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跳,一下一下的,比平时快了一些,也重了一些。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在肋骨后面撞,撞得胸口有一点闷,有一点胀。

他把手放在胸口,按了按。

手心的血痂硌在衣服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干燥的摩擦声。心跳从掌心传进来,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里面敲门。

他不知道为什么笑。

他不知道那个从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是什么意思。他不记得自己以前笑过。也许笑过,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些他完全记不起来的、不属于这段生命的日子里。也许有人对他笑过,也许他也对别人笑过。但他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当那个人说“只是看不惯”的时候,他的嘴角自己弯了。

不是他想笑。是身体自己的反应。像被太阳晒久了皮肤会变暖,被风吹久了眼睛会流泪,被那个人看了一眼——心会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

但他知道,他想要更多。

不是更多的手帕,不是更多的“擦擦”和“只是看不惯”。是更多的——那个人的声音,那个人的眼睛,那个人从马上下来站在他面前的姿态。是更多的,被看见。

他把最后一块石头放进堆里,直起腰。

天快黑了。

西边的天空烧成一片橘红色,云层被染成了紫灰和玫瑰金的渐变色,像一幅被打翻了颜料盘的画。呼啸山庄的烟囱里冒出的烟在暮色里变成了一条淡灰色的带子,斜斜地飘向东南方。

他往小屋的方向走。

赤脚踩在草地上,干草扎脚,碎石硌脚,他不在意。他的靴子拎在手里,鞋带系在一起,搭在肩膀上,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像两只死掉的兔子。

他走到小屋门口,掀开毡帘,侧身挤进去。

屋子里很暗。门缝里漏进来的光是唯一的光源,在地面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他把靴子放在门口,摸到床沿,坐下来。

他伸手去摸枕头下面。

手指触到了手帕的边缘。棉质的,柔软的,叠得歪歪扭扭的。他把它抽出来,展开,铺在膝盖上。

手帕上的血迹已经洗不掉了,变成了几片浅褐色的痕迹,嵌在白色的棉布里,像干涸的湖床上的裂纹。他把它举到鼻尖,闻了闻。

没有了。

雨水和松木的味道彻底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棉布本身的气味——干燥的、没有温度的、属于他自己的气味。他把手帕攥在掌心里,攥了很久,然后慢慢地、仔细地重新叠好。

这一次他叠得比之前整齐了一些。

四个角还是对不齐,但他努力让它们对齐了。他把叠好的手帕放在枕头下面,躺下来,面朝上,看着头顶的茅草屋顶。

暮色从门缝里渗进来,在地面上慢慢移动。他看着那道光线从门口移到床脚,从床脚移到墙壁上,最后消失在石缝里。

屋子里全黑了。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胸口的那个地方又空了。不是那种彻彻底底的、什么都装不下的空,而是一种更具体的、更明确的空——像一个碗,被人用过了,洗干净了,倒扣在桌上,碗口朝下,里面的空气是静止的、等待着什么的。

他在等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他还会去荒原上捡石头。后天也会。大后天也会。即使辛德雷不让他去,他也会去。他会坐在那块石头上,看着东边的山坡,等一匹马从山坡上走下来,等一个人骑在马上,低着头看他,问他“怎么还在这儿”。

然后他会回答。

说什么都行。

说什么都行,只要那个人会继续跟他说话。

他闭上眼睛。

手指在枕头下面摸到了手帕的边缘,指尖在上面轻轻地蹭了蹭。棉质的纹理在指腹下展开,细细密密的,像一张被缩小的地图。

他在那张地图上慢慢地、慢慢地迷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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