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五条悟拽回家强制占有(182)+番外
他站住了。
摇摇晃晃地,但站住了。
他站在那里,面对着林顿,后背上的血还在流,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泥和汗,嘴角还残留着那个笑的痕迹。他站在那里,看着林顿,嘴唇动了动。
“我洗干净还你。”
四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林顿听懂了。
他说的是外套。
他在说:那件外套,我洗干净了还你。
他在挨了十几鞭子之后,在跪在泥土里、浑身是血、连站着都费劲的时候,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是“我洗干净还你”。
林顿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着他。
阳光从希斯克利夫的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他太瘦了,瘦到阳光能穿透他肩膀和脖子之间的缝隙,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投下一个扭曲的影子。他的影子比他本人还要瘦,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断的枯枝。
但他站在那里。
他没有倒下去。
林顿转过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他走过马厩,走过走廊,走过厅堂,走出呼啸山庄的大门。他的步伐很快,快到佣人跟他打招呼他都没有听到。他走到马跟前,解开缰绳,上了马。
马跑起来的时候,风灌进他的领口,冷的。他脸上的那道血痕已经被风吹干了,紧紧地绷在皮肤上,像一条细细的疤。
他骑了很远,远到呼啸山庄已经变成身后一个灰色的小点,远到荒原上的风换了方向。他没有停。
他的眼眶还是热的。
他使劲眨了一下眼睛,眨掉了那层薄薄的水雾。他把目光投向远处的山脊,投向他应该去的方向。但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
希斯克利夫站在阳光里,浑身是血,说“我洗干净还你”。
他攥紧了缰绳,手指在皮革上收紧。
你为什么不说? 他在心里问。你为什么不说外套是我没要?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他不需要答案。
他知道答案。
因为那个孩子不觉得自己值得被救。因为在他的世界里,被打是常态,被骂是常态,被推倒、被泼酒、被鞭子抽——都是常态。他不知道自己可以不挨打,不知道有人会替他挡,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不应该”。
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要把那件外套洗干净还我。
林顿的马慢下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很低,压在山脊上,像是要下雨了。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雪的寒意。
他想起那个孩子第一次看他的眼神。在门廊里,从泥水里抬起头,越过辛德雷的肩膀,越过门槛,越过厅堂里的阴影,直直地看向站在暗处的他。
那个眼神。
不是求救,不是控诉,不是怨恨。只是看着。像一头受伤的幼兽,在所有的攻击和逃跑都失去意义之后,剩下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看着他。
他当时移开了视线。
他不应该移开的。
他没有回画眉田庄。
第144章 无声的归途(作者视角)
是往另一个方向——往镇上走。他知道镇上有一间药铺,知道药铺里有一种专治外伤的药膏,知道那个药剂师会在柜台上摆一罐已经配好的、不用等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买药。他告诉自己,这是因为他不能让辛德雷把一个孩子打死。这是因为他是一个体面的人,体面的人不会看着一个孩子流血而不做任何事。
他信了。
他骑马到镇上,买了药膏,装在口袋里。然后他骑回画眉田庄,把马拴好,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他把药膏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他没有送去。
他看着那罐药膏在桌面上,看了很久。白色的陶瓷罐子,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字迹潦草,看不太清。他把罐子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下,又放下。
他想起希斯克利夫后背上的伤。那些纵横交错的血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有些地方皮肉翻卷起来,露出底下鲜红的嫩肉。他想起血从伤口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泥土上。
他想起那个孩子站在阳光里,说“我洗干净还你”。
他把药膏放进口袋里,走出了门。
来到希斯克利夫的小屋旁边。
毡帘是放下来的,挡住了门口。林顿站在外面,看着那条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的旧毡帘,站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是在犹豫什么。一罐药膏,送进去,放在床上,出来。十步路,五秒钟。
他掀开毡帘。
屋子里很暗。唯一的光源是从门缝里漏进来的月光,在地面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希斯克利夫趴在窄床上,脸朝着墙壁,背上的伤口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出一种深沉的、几乎发黑的红色。他的衬衫已经被脱掉了,扔在床边的地上,布料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一种暗沉的褐色,皱巴巴地蜷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