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五条悟拽回家强制占有(38)+番外
埃德加带着他的手写完那个字母,正要松开的时候,希斯克利夫说话了。
“你的手很暖。”
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住。但埃德加听见了。他的手指在希斯克利夫的指缝间僵了一下,没有松开。
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希斯克利夫的手比他大,骨节比他粗,皮肤比他黑,掌心里全是旧伤的疤痕。但此刻它在他的掌心里是松开的,柔软的,像一个从来没有被人好好握过的东西,第一次被人握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知道不要挣开。
埃德加没有说话。他也没有松开手。他就那样握着希斯克利夫的手,在那个秋天的黄昏里,在纸面上那个写了一半的字母旁边。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灌进来,翻动了纸页。石楠丛在荒野上被夕阳烧成暗红色。远处传来辛德雷粗野的吼声和狗吠的声音。
他们都没有动。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刻钟,希斯克利夫把手抽走了。动作很慢,慢到像在拖延什么。他的手指从埃德加的指缝间一根一根地滑出去,每滑走一根,掌心里的温度就少一分。滑到最后小指的时候,他的指尖在埃德加的掌心里停了一下,轻轻按了一按,像在说再见,又像在说谢谢,又像在说我还有话要说但我说不出口。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了书房。
那天晚上埃德加坐在回去的马车上,把手摊开在膝盖上,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里还残留着希斯克利夫的体温。那温度不浓,不烫,只是淡淡的、温热的,像一个人在不经意间留下的痕迹。他把手握成拳头,把那个温度关在里面。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不知道一个画眉田庄的少爷和一个被捡来的弃儿之间,应不应该有这样的时刻。不知道一个人说“你的手很暖”的时候,说出口的到底是“我需要你”,还是“我离不开你”,还是“请你不要松开”。
他只知道一件事。
那个人的手在他掌心里松开的时候,是把所有的铠甲都卸下来了,把所有的坚硬都收起来了,把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展示过的最柔软的部分,摊开在他面前。
没有说出口的话,比说出口的更重。
埃德加没有再去想这件事。他把手握在膝盖上,靠着车窗,看着荒原在暮色里一寸寸暗下去。呼啸山庄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夜色的尽头。
但掌心里的温度还在。从荒原到画眉田庄,从黄昏到深夜,从他闭上眼睛到真正入睡之间的那一段漫长的、模糊的、半梦半醒的时间里,一直还在。
第24章 第一次心跳(回忆录)
那年冬天,约克郡下起了雪。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大雪,是细碎的、被风撕成粉末的雪,从灰色的天空里一阵一阵地洒下来,打在窗户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呼啸山庄的书房里没有生火,冷得像冰窖。埃德加的手指冻得发红,握笔的时候指尖有些僵。希斯克利夫坐在他对面,靠着书架,膝盖蜷起来。他的手指也是红的,但不是因为冷——他的手从来不冷。埃德加摸过,那双手永远是烫的,像体内有一团永远不会灭的火。
“今天教你一个字。”埃德加说。他在纸上写了一个字。爱。笔画不多,L-O-V-E。希斯克利夫低头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字。”
“爱。”
希斯克利夫没有立刻跟着写。他的手指搭在笔杆上,没有动。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盯着纸面上那个字,像是在辨认它的每一个笔画,又像是在消化比笔画更重的东西。埃德加以为他没看清,把纸往他那边推了推,准备再写一遍。
“爱是什么意思。”希斯克利夫问。声音很低,问的不是字,是别的什么。
埃德加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他十六岁,读过很多书,知道很多词的解释。字典上说,爱是深切的情感,是对人或事物的真挚的感情。但这些解释从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一句能说出口。它们太轻了。轻到压不住此刻这个冰冷的书房里,两个人之间某种正在膨胀的、沉甸甸的东西。
“就是……”他顿了顿,“你喜欢一个人,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他开心你也开心,他难过你比他更难过。他在的时候你看不见别的,他不在的时候你看什么都像他。”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不是字典里的解释,这是他的解释。
他不知道希斯克利夫能不能听懂,不知道这些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泄露了太多不该泄露的东西。
希斯克利夫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拿起笔,在纸上写那个字。一笔一划,很慢。他的手还是那么硬,握笔的姿势还是会走形,但那个“爱”字写出来的时候,每一个笔画都落在了该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