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五条悟拽回家强制占有(39)+番外
他写完了,把笔放下,看着那个字。
“那我爱你。”
三个字。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个他早就知道的事实。不是问句,不是试探,不是少年人鼓起勇气说出口的告白。是那种——一个人在地底下埋了很多年,终于被人挖出来,见到光的第一秒,说的第一句话。不需要想,不需要犹豫,不需要考虑后果。因为这件事他已经知道了很久,只是今天才有机会说出口。
埃德加的心跳整整空了一拍。他的胸腔瞬间空了,没有了心跳,没有了呼吸,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希斯克利夫的声音在那一拍的空隙里灌进来,填满了他所有的空洞。然后心跳回来了,比之前更快,更重,撞得肋骨发疼。
他低下头,看着纸上那个“爱”字。希斯克利夫写的,笔画工整,一笔一划,比他平时写的任何一个字都认真。
“你知道爱是什么意思吗?”埃德加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但他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攥得很紧。
希斯克利夫看着他。那双暗金色眼睛在这个灰白色冬天的下午,亮得惊人。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看不见火焰,但能感觉到热度。那种热度隔着空气传过来,隔着两个人之间不到两步的距离,烫得埃德加的全身开始发麻。
“就是像你这样。”
声音还是很平。但他的眼睛不平,他的眼睛在说——就是你坐在我旁边,就是你教我写字,就是你叫我的名字,就是你刚才说“他在的时候你看不见别的,他不在的时候你看什么都像他”。
埃德加没有说话。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出来。他低下头,把目光从那双眼睛上移开,落在纸面上。希斯克利夫写的“爱”字旁边,是他自己写的那个,笔画流畅,结构匀称,是画眉田庄的书法老师教出来的标准写法。两个“爱”字并排躺在纸上。
“你的名字怎么写?”希斯克利夫问。
他伸出手,把那支笔拿起来,在纸上写E-D-G-A-R。埃德加。写完之后把笔递过去。
希斯克利夫把笔接过去的时候,指尖和他的碰了一下。只一下。但那一瞬间,两个人的手指都僵了一瞬。
然后希斯克利夫低下头,在纸上写。一笔一划,和刚才写“爱”字的时候一样慢,一样用力。
希斯克利夫。埃德加。两个名字并排躺在纸上。和那张被揉皱又被按平的纸上的一模一样。
希斯克利夫写完最后一个字母,把笔放下。他没有抬头,低头看着纸上那两个名字。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雪停了,久到灰色的天空开始暗下来,久到埃德加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又从平稳变得急促。
“你的名字,”希斯克利夫说,“很好看。”
他没有说“你的名字很好听”。他说的是“很好看”。
他在纸上看了那么多遍,他看的是那些字母的结构,是那些笔画的走向,是那些线条组合在一起时形成的那种只有他知道的、独一无二的、属于那个人的图案。是刻在他眼睛里的、永远抹不掉的形状。
埃德加把那张纸从桌上拿起来。动作很自然。他把纸折起来,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口袋里。
希斯克利夫看着他把纸收起来,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垂到耳尖,从耳尖到耳根,烧成一片透明的粉色。
外面有人在喊埃德加的名字。父亲的马夫来了,马车在门外等着。埃德加站起来。腿有些软,扶了一下桌沿才站稳。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埃德加。”
希斯克利夫叫住他。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埃德加停下来,他的手在门把上攥紧了。
“你刚才说,他在的时候看不见别的。”
停顿。
“我每次都在看你。”
埃德加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冷的,带着雪后荒原上的潮湿气息。
他的脸是烫的,耳朵是烫的,脖子也是烫的。他把手伸进口袋,碰到那张折好的纸。纸的边缘有些扎手,是希斯克利夫写“爱”字时用力太大,笔迹从纸面上凸起来,穿透了折痕,戳在他的指尖上。
他坐在马车里,把纸从口袋里拿出来。闭上眼睛,把纸贴在胸口,隔着纸,隔着布料,隔着皮肤和肋骨,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比平时快,比平时重。
荒原在暮色里一寸寸暗下去。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被风撕成粉末的,打在车窗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和希斯克利夫说“那我爱你”的时候,他胸腔里那空空的一拍,一模一样的声音。
第25章 荒原上的奔跑(回忆录)
第二年春天,埃德加跟随父亲再次来到呼啸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