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趴在地上，脸贴着尘土，手指朝前伸。指尖碰到碎石，碰到灰尘，碰到自己被踩进泥土里的影子。

够不到。太远了。那只手在车窗外面，在风里，在阳光里，离他越来越远。

马车没有停。

车轮还在转，马还在跑，车夫还在挥鞭。咔嚓咔嚓，碾过石子，碾过碎石，碾过那段正在被一寸一寸拉长的距离。

埃德加的手臂还卡在车窗里，肩膀被窗框磨破了，血渗出来，湿了袖口。他没有缩回去。他把手伸得更远，手指在空气中拼命地够，够那个趴在地上朝她伸出手的人。

够不到。

永远够不到。

“我会回来的——”

第30章 车窗外的最后一眼

他喊出来了。声音被风扯碎，被车轮碾碎，被两座庄园之间那片灰白色的、没有尽头的荒原吞没。

他不知道希斯克利夫有没有听见。只看见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尘土，一只手朝前伸着，手指张开。

他的嘴在动，在说什么。不是“埃德加”，是别的什么。三个字。听不见，看不清。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辛德雷的脚又落下来。希斯克利夫的身体往前滑了一下，手指在碎石上划出几道浅白色的痕迹。他爬不起来了。

马车拐过了弯，车窗从侧面变成了正面，从正面变成了背面。那只手还在窗外伸着，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从一只手的形状变成一个点，从点变成看不见。

拐过弯之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埃德加把手缩回来。车窗的缝隙太窄，手臂抽出来的时候，袖口被窗框钩住，嘶的一声，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把手臂抱在胸前，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沾着灰，指甲断了两根，掌心里有几道被窗框硌出来的红印。他把手握成拳头，攥得很紧。

父亲坐在对面，没有说话。他的手上也有伤——被埃德加的指甲划出的那道红痕，已经开始渗血了。他没有擦，也没有看。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看着那些灰绿色的、连绵不绝的石楠丛，看着那条被车轮压出深痕的灰白色的路，看着路的尽头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黑点，没有奔跑的人，没有趴在地上伸出手的影子。

马车在颠簸。车轮碾过一块大石头，整个车厢都跳了一下。埃德加的膝盖撞在对面座位上，他没有动，没有出声。

他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又一根一根地攥紧。掌心里那几道红印还在，很红，像被什么东西烫过。

他想起那只手。趴在地上朝她伸过来的那只手。手指张开，指尖在碎石上划出白痕，够不到他，但还是在伸。

他想起那张脸。贴在地上的，嘴角有伤，颧骨有淤青，眼睛红得像被火烧过。他想起那三个字。听不见，看不清，但他知道。

他低下头。眼泪掉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的。他没有擦，让它们流，让它们滴在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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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这一别就是十年。

不知道他写的那些信会被截断，不知道那个趴在地上朝他伸出手的人会在码头上扛麻包。

不知道他会在墙上用手指蘸着泥水写他的名字，写了又擦掉，擦了又写。不知道他会用十年把自己变成一把刀，变成他认不出的样子。

他只知道马车在走。路在往后跑。呼啸山庄在背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他把手伸进口袋，碰到那支笔。笔杆太长了，戳在肋骨上，很疼。他把笔攥在掌心里，攥到笔杆被体温捂热，攥到手指发酸，攥到马车终于停下来，有人拉开车门，说“少爷，到了”。

他抬起头。窗外不是荒原，是城市的街道。灰色的，拥挤的，陌生的。

他下了车。腿是软的，踩在地上的时候晃了一下，车夫扶了他一把。他站稳了，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会看见那条路，看见那些石楠丛，看见那个趴在地上朝他伸出手的人还在那里，还等着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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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哭的心脏快裂开了。单曲循环

Everytime - Britney Spears（每一次 - 布兰妮·斯皮尔斯）

Notice me

请你看着我

Take my hand

握紧我的手

Why are we strangers when

为何我们会形同陌路

Our love is strong

当我们的爱如此浓烈

Why carry on without me?

为何你要独自前行，将我抛下

Every time I try to fly

每当我试图展翅高飞

I fall without my wings

却因失去翅膀而坠落

I feel so small

我感到如此渺小

I guess I need you, baby

宝贝，我想我需要你

And every time I see you in my dream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