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五条悟拽回家强制占有(7)+番外
但希斯克利夫听见了。
他抬起头。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在烛火里亮得惊人。不是燃烧,是碎裂之后重新拼凑的光,每一道裂纹都在发光。
他没有笑。希斯克利夫大概不会笑了。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的弧度,像冰面下透出的一线光。
他松开手。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跪太久了。他没有管,转身端起那碗汤,用勺子搅了搅,重新舀了一勺,举到铁栅前。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只是举着勺子,等。
埃德加看着他。
然后他往前倾了倾身,张开嘴。
勺子碰到嘴唇的瞬间,汤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金色的液体滑过舌尖,带着鸡肉和香叶的温润,还有某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熬汤的人守在灶台边的时间,也许是端进来时故意放慢的脚步。
他咽下去。
胃像被烫了一下,痉挛着缩紧,然后慢慢舒展开。热意从胃里往外蔓延,渗进四肢百骸,像春天解冻的河流。
他又喝了一口。
第三口。
希斯克利夫举着勺子,一勺一勺地喂,动作很稳。只有握勺子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抖得勺柄和指腹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半碗汤喝完的时候,埃德加摇了摇头。
希斯克利夫停下来。他把勺子放回碗里,把碗放在地上,然后退后一步,重新跪下来。
没有理由。就是跪着。看着铁栅里面的人,像在确认他还在这里,还在呼吸,还在心跳。
“够了。”埃德加说。声音还是很哑,但比之前多了一点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希斯克利夫点了点头。
他没有走。他跪在那里,把托盘拉过来,把剩下的半碗汤端起来,自己喝了。动作很快,三口喝完,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吞咽的声音。
埃德加看着他。
看着他的喉结,看着他喝完汤之后用拇指擦掉嘴角的油渍,看着他把空碗放回托盘时手指的弧度。
“明天,”希斯克利夫站起来,低头看着他,“还要吃。”
不是问句。
埃德加没有回答。他靠在石墙上,胃里的暖意正在扩散,让他整个人都软下来,像被泡在温水里。困意涌上来,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他听见脚步声离开。
但这一次黑暗涌上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没有之前那么冷,没有之前那么沉。他蜷起手指,指尖还残留着那个温度——滚烫的,颤抖的,掌心有旧伤疤的。
他把手贴在胸口。
心跳隔着肋骨传过来,一下一下的。
和那个人的脉搏,是同一个频率。
第5章 移笼
埃德加是被温度唤醒的。
不是石室里那种渗进骨头缝的阴冷,而是一种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干燥的暖意。
像冬天把手贴在刚烧热的砖墙上,热度从指尖往身体里渗,一寸一寸地把蜷缩的血管烫开。
他睁开眼。
入目的不是黑暗。
天花板是木质的,深棕色横梁上雕刻着粗糙的纹路——呼啸山庄的风格,笨重、敦实,和画眉田庄的精致优雅截然不同。
但光线从某个方向透进来,灰蒙蒙的,带着荒野特有的苍白色,把整个房间照得通透。
他猛地坐起来。
后脑勺撞上床头板,钝痛让他倒吸一口气。但他顾不上——他在看这间屋子。
床。一张真正的床,铺着厚实的亚麻床单,盖着羊毛毯子,枕头柔软得像是新弹的棉花。床头柜上摆着一盏铜烛台,蜡烛烧了一半。
壁炉。就在床对面,火烧得很旺,木柴噼啪作响,橙红色的光在石墙上跳动,炉前铺着一块深灰色的羊毛地毯,边缘有些磨损,但很干净。
窗户。在壁炉右侧,不大,方方正正的,嵌在足有两尺厚的石墙里。窗玻璃擦得很亮,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灰白色的,低垂的,荒野在天际线处起伏,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的脊背。
桌子。靠窗放着,铺着一块素白的桌布。桌上摆着一个陶罐,里面插着几枝石楠花,紫色的,小小的。
埃德加坐在床上,手指攥着毛毯的边缘,指节泛白。
他被移出来了。从石室,到这个屋子。
这不是恩肖家的主卧——他熟悉呼啸山庄的格局,那种粗粝的、近乎野蛮的建筑风格刻在记忆里。
这大概是二楼朝东的那间客房,老恩肖先生在世时给客人用的,后来再没有人住过。
现在它被收拾过了。打扫得一尘不染,床单叠得整整齐齐,壁炉里的火烧得恰到好处。
埃德加掀开毛毯,赤脚踩在地上。石板是凉的,但不像石室里那种刺骨的冷,而是被壁炉烘过的、带着余温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