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不用蓄谋太久(22)CP,番外
“那就不打扰了,”江述站起身,朝时简点了点头,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有空再见。”
时简抿了抿唇,没有接话。江述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他侧过脸想问去吃什么,忽然发现眼下两个人的姿势过于亲密。
离得太近了,他微微退出钟屿的怀抱,站起身来:“走吧,好饿了。”
阳光炽烈,晒得路面发烫,钟屿的车停在路边树荫下。坐进车里,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车厢内的安静有些微妙。
哪里不对么,时简心中暗忖,余光中钟屿的侧脸线条分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有力,神情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似乎只是在专心开车。
“学长,”时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江述?”
钟屿“嗯”了一声,语气平淡:“谈不上喜不喜欢,只是觉得他对你有点过于强势。”
“他一直挺照顾我的,可能把我当弟弟。”
“是么,”钟屿打了转向灯,拐入另一条街道,“可你不是。”
这个回答让时简噎了一下,钟屿很少明确表现出自己的喜恶,连陆景叙都能包容,怎么无缘无故针对起了江述?
低气压若有似无,他想缓和一下气氛,于是换了表情,语气轻快:“今天让以前的舍友帮忙,去见了二院的容科长,医院这边可以提供住宿,接下来可以不用麻烦学长了。”
谁知这段话不仅没有解决问题,还让车厢里的低气压不减反增,时简终于确定——对方是真的有点不高兴了。
第12章 坦白
钟屿重重握了下方向盘,很快又松开。
“好。”他听见自己声音平稳,可胸腔里的心脏正在下坠。
他很不高兴。
为时简见江述不高兴,为时简准备离开他不高兴。
八年残留下来的熟稔和习惯,哪怕理智告诉他二人已经疏远,但对方看时简不清白的眼神,温和表象下包裹着不动声色的占有欲,是这么多年感情作为底气的胸有成竹。
这件事像一把钝刀,缓慢地磨过钟屿的神经。
时简对他的感情有多少是依赖,多少是感激,又有多少是喜欢。
他无法分辨,也不敢细究。
正如长兄的离去留下一个情感与期望的黑洞,这个黑洞需要被迅速填满,他是钟屿还是傅洲的影子并不重要。
哪怕曾经是不被期望的第二个孩子,在某个时刻他必须立刻变得成熟、可靠,成为傅家需要的角色,承担起傅洲未竟的人生责任。
这份情感期待甚至变得扭曲,他做得好或不好,都活在兄长的阴影之下,个人价值被锚定在与傅洲的相似度这件事上。
但他是钟屿,不是第二个傅洲。
哪怕从父亲手中接过傅家,钟屿也执意保留了原先的姓氏。
视线落在前方拥堵的车流上,阳光刺目,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地滑向更晦暗的角落。
只有在时简面前他才是彻底的钟屿,可以展露他的恶劣与傲慢,可以将脆弱说出口,可以不像傅洲不够完美。
……本来计划在毕业典礼当天告白的。
他想好了措辞,甚至想好如果时简惊慌失措,该如何更好地安抚。却在走向时简的途中,看见时简被簇拥着靠近一个女孩,看见时简略显局促却最终承认,看见女孩眼角有泪光。
世界在那一刻失声。
冰冷的雨水顺着图书馆宽大的屋檐成串落下,在他脚边砸开细碎的水花。钟屿站在廊柱的阴影里,不是岸边从容的收线者,而是挣扎于命运的溺水之人。
“……学长?”时简的声音将他从冰凉的回忆里拽出。
经年累月的隐痛与失而复得的不安悄然沉淀,钟屿开口的声音有些艰涩:“先去吃饭吧。”
保时捷最终停在一家餐厅前。
精致的菜肴陆续上桌,时简却没什么胃口。他给钟屿剥了只虾放在碟子里,却被对方用筷子夹起,蘸了醋喂回口中。
原来钟屿生气起来这么难讨好。
从前他和同桌聊天聊过头,误了约好的吃饭时间,学长也为此给他脸色看——时简哄了好半天才过去。
恋爱都未必说得出那么多情话,承诺、保证、甜言蜜语全都给了钟屿。
一顿饭吃完,直到回家对方也没有说过几句话。进门时他忍不住再次开口:“学长还在因为江述不高兴吗,我和他不会再联系的。”
钟屿换鞋的动作顿了顿,“为什么,总不能因为我,八年的感情说不要就不要。”
见对方态度有所缓和,时简决定坦白:“之前我和他有些不愉快,但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还有一只一起救助的猫……所以他来还是和他见了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