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念晴笑了笑：“病情算是稳定下来一些，但病人反馈感觉没有更好，他希望能做到彻底解决问题。”

他忍不住叫屈：“都治疗了几年，肯定没那么容易好啊。”

“从西医角度来说，可以诊断精神分裂，从我们的角度来说，算是神志病，”姚念晴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病历，耐心地告诉他，“所以这周在头皮针的基础上加用了风府、少商、申脉，这几个穴位属于十三鬼穴，是治疗癫狂疾病等精神疾患的经验效穴，看看怎么样。”

医学是经验科学，中医因为理论系统性特殊性，更需要临床经验积累，时简感受到了姚念晴对自己的用心和看重，认真地点点头：“针灸是我的薄弱部分，上学的时候接触不多，我会再好好学学的。”

又聊了几个病例，临近下班时间，暮色渐渐漫上来，光线延长而柔和。

工作服口袋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钟屿，他心头一跳。

从搬出来后，他们已经有一周时间没有见面了。一方面是刚刚入职的原因，一方面是他克制了自己联系对方的冲动。

按下接听，钟屿的声音有点哑，像被八月的热风磨过：“问你一下，小朋友发烧有什么退热的好办法吗，已经吃了抗生素和退烧药，还是三十八度多。”

“中药或者放血都可以的。”

“用药有点麻烦，放血怎么弄？”

赶到医院大概来不及，他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操作流程，决定带上东西过去一趟：“人在哪里呢，我去找你。”

钟屿的消息很快：“不用，我去接你。”

第14章 溺于深水

钟屿的车很快停在了门诊大楼。

时简坐上熟悉的保时捷副驾，系好安全带便问道：“谁家的小朋友生病了？”

“我侄子，爷爷奶奶很紧张，”钟屿打着方向盘驶出医院，神色淡淡，“麻烦你跑一趟了”

他将书包抱在怀里，低头检查自己有没有漏带东西：“干嘛这么客气……”

“一个礼拜没有电话也没有信息，说的话没有人在意，我以为关系已经淡掉，礼貌和客气都是应该的。”

什么话呀。

时简有些脸红，抬眼看向钟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找你会有点不自在。”

左转正好遇到了红灯，钟屿踩了刹车：“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在意’，你要了‘时间’和‘空间’，留我一个人在原地，时简，你是这么喜欢人的吗？”

指责用的是最温柔的语气，听得他心中愧疚不已，“我不是，最近在忙入职的事情，一时忘记了……”

钟屿一脸看穿的神情，狡辩似乎没什么用，时简心中惴惴：“我错了。”

冷气拂面而过，钟屿轻咳两声后清了清嗓子，终于肯放过他，换了个话题：“工作还适应吗？”

“姚主任平易近人，科室氛围相对轻松……”时简顿了顿，目光落在钟屿的侧脸上，“刚刚电话里听声音有点哑，学长是不是也生病了？”

钟屿目不转睛地看着前路，蹙着眉道：“没事，一时受不了冷刺激而已，帮我把空调关小一点吧。”

他依言调低了风速。

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安静的别墅区。时简跟着钟屿进门，傅若钦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还打着石膏，见他进来撑着拐杖起了身：“是时医生吗？”

钟屿拉起他的手，直接往楼梯口走，“医生来了，您这腿别动弹了，我直接带人上去。”

二楼的房间里，傅云程脸蛋烧得通红，闭着眼睛一声不吭。时简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看了看喉咙，判断应该是上呼吸道感染。

美林是两小时前刚吃的，物理降温也没下来，时简从书包里取出一次性采血针和酒精棉球，温声对陈依依说：“我给小朋友耳尖放下血，很快，不会很疼。”

一旁的傅星遥握住傅云程的手：“弟弟是男子汉，不会害怕的。”

他戴上薄膜手套，动作迅速，刺破皮后挤出数滴暗红色的血。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傅云程轻轻哼了一声：“叔叔，一点也不疼嘛。”

时简忍不住夸了句“真棒”。

下楼时，傅若钦和钟舒窈正在说话，见钟屿带人下来，钟舒窈热情地招呼：“辛苦医生了，方便的话留下来一起吃顿晚饭吧。”

他最怕这样的场面，连忙摆手：“叔叔阿姨，不用麻烦。”

钟舒窈还要再开口，却被钟屿打断：“小简晚上还有其他事，不要耽误人家时间了。”

时简不知道晚上还有什么其他安排，但钟屿发了话，只好点头应和，“一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叔叔阿姨我先走了。”

·

离开傅家别墅时，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