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山君(10)
重新覆上软耳,楼寅倒是没被他糊弄住,沉声问道:“府上有家丁巡夜,你究竟是如何摸进来的,赶紧给爷从实招来,是翻墙还是钻狗洞?”
“胡说,卿和才不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分明是您想我了,我这才来的……”
想他?
去他娘的鬼话。
一句“辩驳”的话当即让楼寅沉了脸色,还来不及开口训人,便被少年接下来的话声打断了。
“哼,爷这般心口不一,卿和可得好好罚您!”
好似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楼寅一嗤,还未作出回应,突被一只作恶的手摆了一道。
揉捏的刹那,周身仿佛如过电一般,酥麻中带着一丝短暂的痛意,不禁令人失神片刻。
随着细弱哼声湮没于唇齿间,一道娇俏的打趣声充斥在了耳旁:“瞧您这般离魂儿的模样,哪里是被我罚住了,分明像得了好处!”
方才发生的事他二人心知肚明,见少年盈着一抹笑,正若无其事地转着自己的细腕,楼寅颊面顿时烧得滚烫,一股难以言明的荒唐感也在心中翻涌而起。
他眉头紧皱,大声喝止道:“闭嘴!”
一声吼去,肆笑非但未停,反倒愈发猖狂了。
仿佛受到了挑衅,楼寅嘴角微抽,怒气顿时不打一处来,白日未踢出的那一脚,终于在此刻爆发出来。
在将少年踹下榻之际,楼寅瞬时从榻上惊醒。
猛地坐起身后,似觉胸口有些憋闷,他忙拽下领边的衣扣缓了一口气。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片刻喃喃,回想起那场梦境,楼寅只觉诡异至极。
那梦中人,竟是白日初识的小伶。
早已到成家的年纪,他绝非是什么无知小儿,虽书读得不多,可也懂得洁身自好的道理,所以他从不在外沾花惹草,身边更是连只母蚊子都飞不近身。
平日难受,凭自个儿就可疏解一番,而今不知怎地,突然梦了个有腿儿的来爬他的床,还做了那……
难不成是自己饥渴难耐,对着那小观音发春梦了?
一想到这儿,楼寅呼吸一滞,连忙摇头甩开了心底那股荒诞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忆往昔 .
一梦过后,楼寅闭眼辗转许久,实在心烦得没法睡,便睁着两只眼望向那黑漆漆的房梁顶,也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鸡鸣破晓,他才翻身下榻,趿拉着鞋叫人进屋伺候。
一番洗漱后,似是胃口不佳,楼寅只草草用了些鸡丝粥,随后便撂下碗筷了。
钱伯正拿着新到的衣裳进屋,瞥了一眼撤下的膳食,便关切地问道:“少爷,您今日怎吃得这样少?可是厨房做的不合口……”
视线一转,一张满是郁气的脸闯入了眼中。
“您……”
见此情形,钱伯擅自将这番理解为了男子身体上的欲.求不满,他们做下人的不好多问,继而好心向主子开解,“咳…您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姑娘,难免……”
“依老奴看,不若将相看的事提上日程,早早给府上添为主事的奶奶,也好为您分忧些杂事。解决了您的婚姻大事,想来夫人和老爷在天之灵若是知晓,也定是十分欣慰的。”
“呵,欣慰?钱伯,你老糊涂了不成,这么多年,我看老头子巴不得我死在外头才是,我娘一走他就急着把我送到外头去'磨练',后来又陆陆续续纳了十房姨太。”
“老头子厚皮老脸,爷都替他臊得慌,幸得老天有眼,那么多女人也没给他生出个一儿半女来。”
“他倒是在这洛丘安稳当了十来年的地主公,却不想这转眼功夫,已经躺到地底下乘凉了。他把田产地契看得再紧又如何,兜兜转转还是到了爷的手上。”
入赘的老爷在发妻出殡不满七日便将二人的亲子送离出府,这是在楼府待过的老人都知晓的一件事。
“都说虎毒不食子,林中称王的猛虎尚且都不会吃掉自家的小崽子,他为了私吞我祖父留下的家产,可是连亲儿子都不要了。钱伯你说说,他究竟是什么。”
还没等到回应,楼寅便扯起了一抹谑笑,道:“我看呐,畜生不如。”
旁人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钱伯心中或许还会有所波澜,若是从身前这位桀骜不驯的主子口中听见,一切都再为平常不过了。
似想到什么,楼寅又补充道:“对了钱伯,下次不准将他和我娘一并提起,他不配。”
“是。”钱伯平静地应声,随即又将话题转移到了先前的事情上,“少爷,您如今瞧着面色不大好,胃口也小了,可要叫人跑腿去给您配副安神健脾的汤药?”
“恶鬼”惊梦叫他睡觉不得安生,一副稀松平常的汤药能解决什么问题。